沈落说话,带着不近人情的残忍:“如果我就是想要杀你呢?” 如果那是我的本意,你会怎么做呢? 还会像现在这样依赖我吗? 依赖这个——数次亲手杀死你的我吗? 小沈落却完全没有被刺痛的伤感:“是就是呗。” 他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我知道你是我,这就可以了,至于别的,从来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我相信你,一如我相信我自己一般,我做事情一定有我的道理,那我相信,你也是如此。” 沈落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怪不得要让他恢复记忆。 因为副本已经计算出了,比起让他不断的被人杀死,逼着他亲手动手,再去不断的杀死自己,所带来的痛苦,要远远的超过了前者。 那种加倍的痛苦,换成其他任何人,足以将人逼疯。 弹幕都已经开始动容了: ——“他真的好相信他啊。” ——“不是相信他,是相信自己。毕竟自己是永远不会害自己的,我是说故意的那种。” ——“唉,要是小沈落不会死该多好啊。” ——“是啊,好希望他能好好的活下去啊,他真的好听话好懂事。” ——“回头看了一下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什么傻逼玩意儿,看看人家,再看看他!!!” ............ 快乐的时间总是特别的短暂,等小沈落看完了书,吃了东西,洗了澡上了床,小沈落还想粘着沈落,沈落就开始轰着人睡觉。 “听话,都十一点了。” 他帮着小沈落掖了一下被子,人还没走呢,衣袖就被拽住了。 “我一个人害怕——” 大概是因为年龄还有些小的原因,相比于沈落,小沈落的脸蛋有那么一丢丢的婴儿肥,皮肤也更白皙细嫩一些,所以,当他瘪着嘴,做出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的时候,真的很能迷惑人,会给人一种拒绝了他就好像是天大的罪的感觉。 但是! 沈落明显不吃他这一套。 尤其是—— 今天白天的事情,都还没有跟他好好算算账呢! 沈落冷声:“这个时候知道装委屈了?被人按着打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委屈的?” 小沈落:“!!!” 小沈落分分钟把脸蒙住:“我睡了,晚安哥哥!” 沈落都快要被他气笑了。 他一把拽过被子,将人提溜了过来:“糊弄我?” 小沈落缩着脑袋,感觉到沈落的手扬了起来,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沈落在他的脑袋上轻轻的叩了一下:“我扬个手,你还知道怕呢,怎么被别人欺负的时候,不知道躲呢?” 小沈落沉默着不说话。 他并不想和他说这些事情。 他怎么说呢? 说自己知道自己活不长,就想着尽自己的可能去帮着大一点的自己? 说他也不愿意被人欺凌,可是他希望,自己多疼一分的时候,能让对方的任务尽可能快一点完成? 这些话听着就很矫情,他又觉得,这些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情,他愿意为对方去做这些事情,也不希望对方知道这些,因为他了解自己,他知道,一旦说出来了,对方肯定是会舍不得的。 太在意一个人的时候,真的会考虑着对方的方方面面,希望对方过得好,希望对方少点痛苦,希望对方能开心点,也希望——尽可能的对对方好一点。 他没什么特别在意的人,几世下来,唯一能依赖的,就只有他了。 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为对方做的事情了。 哪知道,沈落却非要直白的把这些事情亮在了明处。 “行了,别给我装鸵鸟躲起来了,这一招对付对付别人也就行了,对付我?”沈落轻哼了一声:“省省吧。” 他点着小沈落的脑袋:“少给我动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你是我的人,就只能我来欺负,听到没?” 小沈落乖巧点头。 “其他任何人,谁敢欺负你,你就给我狠狠的揍回去,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千万别手软,知道不?” 小沈落点着脑袋。 沈落看着有些心软,揉了揉他头发:“好了,乖,睡吧。” 他随手关上了灯。 小沈落轻声道:“你可以陪我睡吗?” 沈落本来想要拒绝的,但在对上小沈落那有些期盼的小眼神时,他默默地伸手一挥,原本漆黑一片的屋顶变成了浩瀚无际的星空。 星星点点,散散的布在了夜空之中,一轮弯月,安静的挂在上头,静静的,温柔。 沈落合身躺在他的身侧。 小沈落的呼吸都放缓了,他睁着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夜空。 良久。 小沈落轻声说:“我睡不着,哥哥,你可以给我讲个故事吗?” 沈落嗯了一声:“想听什么?” 小沈落:“你的。” 沈落想了想:“你听说过规则怪谈吗?” 小沈落来了精神:“你是说,那个很出名的动物园规则?比如本动物园没有海洋馆,如果有,一定是你看错了,还有动物园里不售卖兔子血,如果有人向你售卖兔子血,请礼貌拒绝,并迅速离开的那种吗?” “差不多吧,但也不完全一样。”沈落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外星文明的存在吗?” 这个在很多人看来都很玄妙的事情,小沈落斩钉截铁地说:“肯定有的。这世界太大了,别说我们星球了,我们整个太阳系放在宇宙中,都只是沧海一粟,蚂蚁无法认知到人类,并不能否认人类的存在。我们没法找到其他的地外文明,也不该因此否定他们存在的可能性。” 小沈落说到这,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断的杀我,是和这个有关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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