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傍晚,风特别的大。 沈落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 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又一次梦见黑衣人了。 梦里,在他十六岁生日这一天,黑衣人突然出现,绑走了他的家人,用他们来威胁他,整整一百零八刀啊! 他被逼着生生的刺了自己一百零八刀,才肯放过了他。 虽然沈落感觉,那不是放过,是刺了一百零八刀之后,自己硬生生的疼死了,梦境才终止。 沈落喘息着睁开了双眼。 “你醒了?”一个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眼前,那让人心神俱裂的一幕竟然从梦境里走到了现实。 他爸妈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了大树上,还有自己那个才刚刚上小学的妹妹,哭的都快要断气了。 弹幕上的很多人也都在猜测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没死成?” ——“不,是又复活了!你们看任务进度,又前进了八分之一。” ——“啥意思?所以现在是要让沈落死八次,才能通关吗?” ——“按副本目前的任务进度,应该是沈落曾经杀死过八个人,然后现在,要让沈落扮演那八个人,去被自己杀死八次。” ——“可是为什么又回到了第二次被杀之前啊?” ............ 07也在问这个问题。 幻初看着,看着,意识到了什么:“不是回到了,这是到了第三次了。” 07:“?????” 07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幻初指着屏幕上的样子给他们看:“你们看,沈落醒来的时候,刚好是上一世他们被绑过来的时间点,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刚醒来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应激反应,明显是刚经历过特别恐怖的事情才会出现的,那个人——他在沈落死了之后,把时间点又调回了现在。” 黑衣人安静的越过父母,走到了沈落的跟前。 沈落脸上没什么反应,脑海里却是飞速的运转着,梦里的他,是没能杀死对方的。 他感觉了一下自己身体目前的状态。 很好! 醒来之后的他,也同样没能力杀死对方。 “你是想让我刺自己一百零八刀吗?只要刺了,就能放过我家人是不是?”沈落都已经轻车熟路了:“反正梦里的也足够真实,来吧,刀给我。” 哪知道,这一次,黑衣人却没有把刀递给他,而是一个弹指间,将沈落五花大绑了起来。 同时,又把他父母的绳子解开了。 “去,一百零八刀,砍在你们孩子的身上,砍完了,就可以走了。” 沈落骤然瞪大了双眼。 他的爸妈已经开始哭泣了:“不,不要——”biqubao.com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了我家小落。” “不行杀我们,杀我们可以吗?”他妈妈说着,拿起刀就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身体刺了过去,却在听到黑衣人的下一句话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黑衣人说的是:“行啊,砍你们一刀,就多给你们儿子加两刀。这笔账怎么算,你们自己想清楚。” 他妈妈痛哭流涕。 她颤抖着手,捡起了刀,又颤抖的走到了沈落的跟前,看着沈落的眼睛里满是痛苦。 “小落,不要怕,妈妈轻轻的,好吗?” 那熟悉的疼痛感袭来的时候,明明在梦里已经感觉过一遍了,但是再重新体会的时候,沈落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气。 妈妈已经哭的不成人样了。 “对不起!” “对不起小落,妈妈也是没有办法!” 她闭着眼睛,再一次对着他的身体刺了过去。 尖刀划破衣服的声音袭来,手心下,甚至都能感觉到刀刺入人肉那柔软的触感。 沈落的爸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一把从她的手心里抢过了匕首,然后,对准了沈落的心脏,狠狠的扎了进去。 “啊啊啊啊——”妈妈失声尖叫:“你在干什么!!!” 她飞扑了过去想要抢夺匕首,可是已经迟了,匕首狠狠的扎在了沈落的胸膛内,炽热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双眼,妈妈痛苦的抱着沈落的身体,整个人跪倒了下来。 爸爸在一边咬着牙道:“反正要刺入一百零八刀,那不如先让他死了,还是说,你要让他活着来承受这一切吗?” 妈妈无言以对了。 强烈的痛苦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她抱着沈落的尸体,还没来得及痛哭呢,就感觉到身体轻轻的动了一下,妈妈连忙查看身体的情况。 沈落还没有死! 不仅没有死,他除了胸口中了一刀,其他竟然和刚才没什么变化。 妈妈呆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落的声音都已经沙哑了,他的手被绳子牢牢的绑在了大树之上,根本动弹不得,胸口疼的地方又被他妈妈挤压了好几次,这会儿气都喘不上来了。 “别——别想着走捷径了。” 沈落喘着息:“没有满一百零八刀,他是不会让我死的。” “没......没事。”他竟然还在安慰着他们:“我不疼的。” 怎么可能不疼啊。 妈妈哭的更厉害了。 爸爸的脸色也铁青了下来。 空寂的树林里,只听到爸爸的声音传来:“难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还真没有。 黑衣人说一不二,绝对不会给他们其他的选项。 整整一百零八下啊,要活生生的扎在自己孩子的身上,妈妈才动手了二十下,就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场面,沈落都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她就一刀划破了自己的脖子,先一步离开了人世。 “!!!” 沈落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不忍去看。 而爸爸,看了看还在树上哭哭哀求的女儿,又看了看倒在地上,一直到死都没有闭上眼睛的妈妈,用力的吼叫了一声,闭着眼睛,奋力的将手里的刀刺入了沈落的身体里,愣是咬着牙,完成了所有的任务。 等到一百零八下全部结束的时候,沈落已经被他扎成了一个血人。 爸爸无力的抱着头,跪倒在地上痛哭。 沈落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他勉强着自己睁着眼,看着黑衣人一步一步的靠近。 “你......你满意了吗?” 沈落用口型问了一声,就再也支撑不住,手一撒,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不管是死了的妈妈,还是快要疯了的爸爸,包括哭哑的妹妹,所有人全都化成了沙子,风一吹,就散了。 只剩下黑衣人款步而来,安静的来到了他的跟前,伸出手,轻轻的抚摸上了他的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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