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被她摔烂的蛋糕撒了一地。 阿瑞德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的蹲下身来,在朋友不满的咒骂声中,拿起勺子,一点一点的,将蛋糕拨弄到了盘子里面, “你他妈的疯了吧!”要不是顾及他身上的伤,朋友都恨不得捶死他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卧槽你竟然还吃下去了!!!” “我是真不明白!” “她不过是一个自私的、冷血的、没有任何感情的、让人讨厌的——”朋友的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阿瑞德打断了,他一手端着蛋糕,一手勉强撑着墙壁站起身来,眼神里满是柔和:“我的妹妹。” “她是我的妹妹,博兰。”阿瑞德强调了一声。 博兰显然不能认可这一点:“你明明比她出色多了,你是我们这一届最出色的选手,却为了她故意输掉比赛,就为了能到她身边去,你看她有半点喜欢你的样子吗?她都讨厌死你了,恕我直言,我可从来没有看出来,她有半点把你当成哥哥的意思。” 阿瑞德看上去并不在意这一点:“不管她当不当,她都是我的妹妹,是我唯一的妹妹。当哥哥的,保护妹妹是应该的。”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蛋糕,就像是捧着什么珍贵的宝物,还特意摆放在了他的床头,刨去沾染了灰尘的那一部分,其他的他竟然全都吃下去了。 博兰敢发誓,他清楚地看见了,有一块蛋糕上都沾染了泥巴了,也被他吞下去了,看得他的心里像是被虫子爬了似的,恶心的他直想吐:“疯了!疯了!我看你是彻底疯了!” 可惜这所有的一切阿瑞娜都不知道。 她生气的走了,哪怕是好几天都没有看到哥哥,也没有想到去看上一眼,她比之前更加的冷漠了,冷漠到哪怕哥哥没事就往她的书包里塞上毛绒玩具,都被她很嫌弃的丢在地上。 她是要当家族继承人的人,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些毛茸茸的、一无是处的东西。 她训练的强度一次比一次增大,也开始跟着教导僧人出任务,身上的伤自然而然的也就增多了,在又一次完成任务回来的时候,哥哥不顾她的意愿一把把她拖了出去:“你疯了吗?” 他的眼神看上去很痛心:“受这么重的伤,你当时一定很疼。” 她一点都不领情:“要你管?” “我是你哥哥,我不管你谁管你!”阿瑞德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突然拉着她就往寝室的方向走:“走,跟我回家,我们不待在这里了,他们要打要罚,我都受着,他们要是追究下来,天塌下来也有哥哥帮你顶着,哥哥带你走,我们去别的地方,别的星球,天大地大,总有我们兄妹二人的容身之地,我不能允许,也更不能容忍你再这样走下去,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奋力的从哥哥的手心里挣脱了出来:“你放开我啊!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她都能感觉得到,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哥哥的身体明显一怔。 可是当时的她太害怕了,她怕哥哥真的把她拖走,教导僧人说的,只有强者才能成为家族的领袖,而她,就是那个强者,强者,是不可以被感情所左右的。 她一把从自己的腰链上扯下小狗玩具,那是哥哥以前送给她的,她把玩具丢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好几下才肯罢休:“你不知道只有小女孩才会喜欢这些吗?” 哥哥怔怔的看着她:“可是你就是小女孩啊,你才十二岁,你——” 她迫不及待的打断了他的话:“十二岁怎么了?十二岁就很小吗?不要忘记,你也才比我大一岁而已,我拜托你不要总是用你那些大道理来教育我,我真的很不爱听,我不要当你口中的小女孩,我不要你总是讨好的看着我,我以为我没听到你朋友们在说什么吗?他们都说我是一个自私鬼,你就让我当一个自私鬼好了,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来找我都让我很烦啊。” 她以为自己吼完,哥哥还是会继续纠缠,怎知,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哥哥却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陌生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无端的让她的心里发慌了。 “你——”哥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艰难:“我每次来找你,都让你很烦吗?”m.biqubao.com 她有些不安的捏紧了衣角,内心最深处,有一个细弱的声音在嘶吼着:“其实也没有。” 可是她咬着唇,摆出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是的!你让我很烦了。” 也不知道她是强调给自己听的,还是强调给哥哥听的,她还特意多说了一句:“每次见到你,我都很烦!” 好消息是,她终于不再烦了,哥哥当天就离开了,再也没有来找过她。 而坏消息是,她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摆脱哥哥的喜悦了。 甚至每一天在来到班级的时候,下意识的就看向哥哥的座位,那里永远空出来一块。 哥哥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再也没有人偷偷的往她的书包里面塞毛绒玩具了,也再也没有人突然出现,递给她一块长的稀奇古怪的糖果,嬉笑着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没有人会在半夜里把她拉到山上去看萤火虫,更没有人拉着她的手,很认真的告诉她,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她的人生,应该是充满着粉色泡泡的梦幻世界,而不是被杀戮、血腥和任务所替代。 所有的一切全都回归正轨了。 她终于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她口中心心念念的孤家寡人了。 可是她的心却像是掏空了一样,生生的疼着。 她一方面,不断的告诉自己,大家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是要成为他们家族最优秀的继承人,她是要代替家族出去闯关的,用教导僧人的话说,情感只是一个囚笼,困住他们的囚笼,他们星球想要强大,就必须摒弃感情。 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偷偷的寻找被她丢弃的毛绒玩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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