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克劳斯是记得九州这个人的。 好几次沈落的副本中,都有出现他的身影,并且,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九州是给沈落打赏过的。 克劳斯压下了心中的疑问,先去感谢了一下幻初,然后问阿索斯:“你说的他的老师,是?” 阿索斯:“福瑞上将。” 他这边说着,克劳斯那边已经第一时间搜索到了这人相关资料。 福瑞上将,联盟十大常任委员长之一。 同时也是怪谈的创始人之一,曾经以一己之力,挽救了超过七十多个种族,是全联盟挽救种族最多的一人,一度被评为联盟最优秀的舰长。 信号网上打开他的个人简介,其所获得的奖项和功勋数不胜数。 而搜索到有关他的报道,早些年的,全都是他如何的刚毅果断,如何的出类拔萃,又是如何的拯救着一个又一个濒临灭绝的星球的,要是说沈落是圣母的话,那沈落那点功勋,在这个人的面前都不够看的。 毕竟沈落拯救的只有自己人,而他,拯救的可是千千万万个与他毫不相干的种族。 克劳斯都不敢想,这样一个前半身战果硕硕的人,是怎么在他的后半身,突然变成了一连两个新人榜前20名的玩家提到他就满屏的嫌弃的。 幻初的消息又一次发来了,和阿索斯那个满屏的嫌弃不同,他说的就要详细很多:“最早的时候联盟选拔人才是推举制,说白了就是关系户的天下,谁家有关系,谁就能上,久而久之,能上来的基本上都是各个大佬的亲戚,而那些人你懂的,反正都是靠关系的,谁还认真干活啊,于是,玩的玩,耍的耍,联盟的战斗能力一落千丈,多少次出任务的时候都被攻击,损失惨重。” “后来,福瑞上将,他当时还不是上将,还只是一个少将,是他率先提出了「人才选拔制」,要求建立规范化、合理化、公开化、透明化和公正化的选拔体系,全面促进军舰制度的全方位改.革,当时提出来的时候,在整个联盟都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上层人士肯定是不乐意干的,毕竟本来是自家的肉,谁乐意给外人分啊,所谓的改.革,其实革的是他们自己。” “也不知道福瑞上将是怎么说服他们的,总之,选拔制的甄选方式就此确立了起来,这也是怪谈最开始的雏形。” “因为里面所有考验选手的东西都叫做怪物,选拔赛也称为了怪物之谈。” “我听人说,刚开始特别的正规,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几个上将共同来审判和确立的,就连闯关过程都会经过再三复核,确立无误之后,才能宣布结果。”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怪谈不停的修改,增加了很多新的内容,比如,就算不竞赛,也能进入参加娱乐模式,包括solo模式,对抗模式,打赏啊,弹幕啊,都是后来衍生出来的,等到后来所有的过程全都智能化,怪谈部门就从联盟脱离了出来,毕竟选拔人才这种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就行了,谁家皇帝闲着没事干天天自己去监考呢。” 克劳斯没能想到,规则怪谈最早竟然是这样来的。 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它最开始竟然是这样的——正能量? 克劳斯:“后来变样了,没人察觉到不对劲么?” 幻初:“你猜是谁让它不对劲的呢?讲一个笑话: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克劳斯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这一瞬间,他脑海里想到了很多,有最初反对改.革的那些人的身影,也有后来发现怪谈当中有利可图的那一批人,包括一心要吞噬掉他们星球的那些——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够荒唐的。biqubao.com 明明是一张盘根错节的利益链,他是怎么想的,竟然还以为,一切都只是高级文明玩的游戏。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注:取自司马迁《史记) 幻初:“所以有很多人说,大家都被骗了,说怪谈根本就不是什么公开透明规范的选拔赛,而是一个变相的质子训练营,而最可怕的是,哪怕大家都知道这其实是一场没什么太多公平可言,各种暗箱操作的体系,也没有多少低级文明敢站出来反对。” “因为相对于其他而言,这已经是最公平的了。” “毕竟,如果真的如大家所希望的那样,把怪谈给轰没了,让选拔制重新回归到了推举制,那低级文明将会永无出头之日。” 克劳斯的心沉的更厉害了。 就好像是一个久久徘徊在黑暗中的人,突然一下子站到了亮处一般,明明真相就摆在了眼前,可是,他除了头晕目眩,就只觉得浑身发冷。 根本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原来真相,是这样的令人身心发寒。 幻初感慨:“其实我小时候,可崇拜福瑞上将了,不只是我,我们那个年代的孩子,应该没人不崇拜他的,大家都以成为他那样的大英雄为人生目标,可惜啊——一遭选错路,满盘皆输。” “福瑞上将前半生可以说是所有低级文明,包括一切地外文明(注:除了联盟和所有记录在册的星球之外的宇宙世界)眼中的神,而他的后半生,在无数低级文明的选手陨落在怪谈、在无数低级文明因为怪谈的规则而丧失主权,乃至彻底沦亡的时候,他已经成了所有知情人眼里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更不要说,把c级以下的文明纳入到怪谈的体系当中,也是福瑞上将的手笔。这简直是把c级以下的文明往死路上逼。” “所以,知道为什么我们都不跟九州玩了吧?” “也不是大家想要排斥他,而是——真没法玩到一块儿去。” “没有人敢跟他推心置腹,他肯定也不敢跟我们推心置腹。” “大家看着好像聚在一起,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幽暗的灯光下。 九州一个人坐着,信号群里,突然撤回的消息特别的明显,明显到他仅仅是扫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手边的蓝色马丁尼轻轻晃动。 九州安静的看着视频里的少年,看着他又在瞎编乱造着一些乍一听很有道理,可其实满嘴胡话,但是细想起来又确实是那么一回事的事情,轻轻的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 也幸好他住的地方偏僻,常年独来独往,让他身边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也就没人能够看到,隐在沙发深处的他,头微微的扬起,从这个角度看的时候,他的脸型轮廓,竟然和沈落有着很可怕的相似。 ============== ps:啊呜,写到这一章的时候,我很兴奋!你们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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