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碎的佛珠,宁可赠送他人,都不肯轻易扔掉。只能说明,这佛珠也是别人赠予他的,以同样的目的,以同样的期许。——人在无助的时候,会下意识的寻找着感情的寄托,也会下意识的,去模仿着最在意的人的行为,以此来获得内心的认同感。 而他越是在意,沈落就越不可能告诉他:“佛曰,众生无相,相在自心。众生无罪,罪在自身。我是谁,这个问题,真的很重要吗?”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侍。”(注:取自《三国演义) “可是良禽又怎么知道,自己择的这棵神树,是真的生机蓬勃,还是内心早已腐朽?” “贤臣又怎能得知,自己选择的君主,是真的心怀天下,还是欺世盗名之辈?” “就像我告诉你我是谁,你就能确定,我就是我,我就是你所认识的我?而不是其他什么人吗?” “看人,应该是用心看的,而不是用眼睛去看的。” 方丈露出了怅然若失的神色。 良久,他叹息了一声,“终究是我太执着了吧。” 他问沈落:“你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好像对于他没有选择罗汉一事并不在意。 沈落还是那句话:“自然是为了方丈的位置而来。” “我相信,以我出色的能力,和我卓越的表现。” “能担当得起「神」的称号。” “还请方丈考虑一下。” 这是他第二次前来应聘方丈一职了。 方丈记得,第一次的时候,他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有勇气说出这些话,而当时,他的回答,足够有理有据,也足够让人惊艳。 而这一次,方丈不再问他凭什么能当神,而是问他:“你为什么想要当「神」呢?” 少年无惧,迎着他的眸光,浅浅笑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样的话出自真心,但到底太空了。”(注:取自《横渠语录》) “所以,为了什么呢?” “可能,就是为了一个单纯的小姑娘,能过得好一点吧。” 方丈意识到了,他在说谁:“你说那个跟着妈妈过来的小姑娘?” 沈落:“正是。” 方丈记得,自己送给那姑娘的佛珠,被眼前的少年顺走了:“你倒是大胆,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偷东西?” 沈落:“那不知方丈可否多赏赐几颗呢?” 方丈长久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而是摆了摆手,道:“天色不早了,你该离开了。” 沈落依言离开。 第二天。 又是同样的套路。 沈落独自一人前往十八罗汉殿。 克劳斯守门,阿米尔分神,布托清扫,阿索斯善后,沈落攻心。 唯一一个不在状态的绿毛精,也在看到大家努力的去破局了之后,渐渐的加入了他们的队伍里面,开始去想办法劝说每一个进入的游客。 寺庙里面的兔子越来越少,进来的人身上的黑气也越来越少。 而每一天晚上六点下班,沈落会在六点一刻的时候,准时准点出现在方丈室的外面。 定时定点,从不间断。 每次去了,也都是那一句话:“我觉得我能当得起「神」的称号。” “还请方丈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方丈第一次问的是:“你有什么能力能当「神」?” 第二次,问的是:“你为什么想要当「神」呢?” 第三次。 沈落是打开直播间的。 直播间内。 方丈沉沉的看着他,问的是:“你想成为怎样的「神」?” 沈落:“不存在的「神」。” 方丈:“何谓不存在?” 沈落:“你们佛家有句话叫: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想要「成为神」,是因为我需要「成为神」,因为「成为神」可以拯救更多的人。” “但这不代表着,「成为神」是我的目标和想法。” “事实上,我想要「成为神」,真正的目标是为了让天下「再也无神」” “「无神」才是我的最终目标。” 方丈长久地看着他,良久,叹了一口气:“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 他还是没有同意。 等到了第四个晚上。 沈落依旧来了。 还是那样的一身白衣,还是那样温文尔雅的模样,甚至连脸上的笑容都没有变过。 他安静的坐在他的侧面,开口就是他想要成为方丈,问方丈是否允许。 而方丈,这一次又问了他新的问题:“你说,你是想让天下「无神」,才想要「成为神」的,可等你真的「成为神」了,你舍得放弃吗?哪有人真能舍弃呢?” 沈落道:“欲.念没有尽头,贪婪永无止尽,人的欲.望是无穷尽的。” “就像有位名人所说,人的本质,是一团燃烧的欲.望,欲.望得不到满足,人就痛苦,一旦得到了满足,就无聊,人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最后的结局就是死亡,全都是一场虚空。”(注1:取自叔本华《人生的智慧》) 方丈:“果然,你也无法舍弃吗?” 沈落笑了笑:“我若是说我能舍弃,你大概是不会相信的,我要是说我也无法舍弃,你就更不同意了。” “可是是否能舍弃,本身就是得到了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与其在这里纠结着未来会怎么样,不如你这会儿把方丈的位置传给我,我用实际行动告诉你,我到底能不能舍弃,你看如何?” 弹幕上一顿,哈哈笑了起来: ——“卧槽!落神你够了啊!!!” ——“咱就是说,落神的口才,我是服气的。【打赏500积分】” ——“还在等着落神证明自己的我满脸问号。好吧,终究是我太年轻了。【打赏500积分】” ——“我大概是懂了,落神这是打算让方丈自己让位啊,可是这样的方式可行吗?” ——“应该是可行的吧,毕竟他都这样做了?” ——“不确定,我再看看?” .............. 屋子内。 方丈都被他给逗笑了:“你这孩子,怎么那么贫嘴?”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别来蒙我了,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他。 ============== ps:番茄的规定是,引用的必须要注明,否则7个字重复就算抄袭。 所以我尽量都备注上了,可能会影响感观,不喜欢的人跳过哦,比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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