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霆川突然有些慌,他竟然对元漪感到陌生? 这种慌乱,让他不得不再去剖析自己的情绪,发现不是陌生,应该是一种距离感。 此时的元漪,让他有一种无可言说的距离感。 就好像,他们之间相隔了一整个天地,他拼了命去追逐,也无法追上她,将她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这种感觉,让厉霆川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股刺痛。 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匕首,狠狠的插入了他心脏一样。 痛得他无法呼吸,痛得他大脑里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忘了去继续关注正在进行中的战斗,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浑噩中听到了惊呼声—— “元漪——!” 厉霆川回了神,心脏处的痛感也减轻了许多。 只是,当他朦胧的视线恢复时,就看到元漪仰面倒下,其他人朝她扑过去的画面。 元漪! 厉霆川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要接住元漪。 他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疾行符还有效,所以哪怕他是最后一个反应的人,却还是第一个冲到了元漪身边,将她接住,抱在了怀中。 此时,躺在他怀中的元漪,脸色苍白得泛着灰色,是他从未见过的孱弱模样。 “元漪?”厉霆川小心翼翼地捧起元漪的脸,她却给不到半点回应。 要不是她的呼吸还在,厉霆川都会以为她…… “她应该是消耗完玄力,力竭了。”赶过来的姜恒在看到元漪昏迷的样子后,对厉霆川说。 这种情况,他这些年在079部已经看过了不少,所以比起厉霆川来要有经验许多。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姜恒还是喊来了随性的医疗,以及擅长这方面的玄师帮元漪看了一下。 确定她是消耗完玄力,进入了一个自我修复状态后,才放心下来。 整个过程,厉霆川都紧紧抱着元漪,好像怕有人和他抢一样。 至于战斗…… 被犼附身夺舍的黎骅的先祖尸体已经被业火烧毁,刚刚逃出来极为虚弱的犼也被打散。 犼是不会死的,但是这种状态下,它只能回到封印里去。 眼下,被玄师们团团围住的就只有厉闫平。 可是,在犼被消灭后,厉闫平这个毛僵似乎也发生了些什么,他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展开任何攻击。 只是,毛僵的可怕让姜恒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突然,黎骅醒了。 他醒来之后,不见自家老祖宗,反而看到了成为毛僵的厉闫平。 这让他癫狂大笑,嘴里咒骂不停。 黎骅疯疯癫癫的样子,让姜恒他们紧张起来。 不是怕黎骅发疯,是怕黎骅把毛僵刺激了,成为第一个被毛僵吸血的人。 当黎骅喊出了自己老祖宗的名字后,成为毛僵的厉闫平突然开口了,只是声音有些干涩迟钝,就好像是刚刚学说话的人一样。 “你是厉闫伍的后人?” 语调虽然古怪,但却语气却十分平静。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姜恒他们才察觉到已经成为毛僵的厉闫平竟然真的恢复了神智,清醒了过来。 “师父,毛僵真的还能清醒?”庄生不敢相信的小声在自己师父耳边嘀咕。 自从自家师父来了后,庄生倒也没有一直紧粘着元漪求罩了。 “我哪知道?”庄生的师父无语极了。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毛僵,以前关于僵尸的了解,都来源于记载。 毛僵会不会恢复神智,他也不知道。 他此刻,不仅好奇毛僵是不是真的会恢复神智,也很好奇那个叫元漪的小女娃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那股恐怖如斯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厉闫平?你居然清醒了?清醒了也好,起码知道自己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能知道因为你造的孽,害得你后世子孙受你牵连不得好死!”黎骅恶狠狠地道。 他是从小在被灌输家族仇恨中长大的,以前一直潜伏隐藏着也就罢了,如今一切彻底撕开,他不再掩饰,那颗被仇恨浸泡长大的心,也越发的无畏起来。 哪怕之前在墓室里,元漪说的那番话,也依然没有改变黎骅的所思所想,他依然固执地认为厉闫平是他们的仇人!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些被厉闫平害死的冤魂报仇。 “造孽?我一生坦坦荡荡,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莫须有的罪名我不认。”厉闫平缓缓摇头。 黎骅讥讽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厉闫平啊厉闫平,都死了几百年了,你居然还不认你曾经做过的事?难道你忘了吗,厉家村的村民就是你勾结山匪害死的!” “我没有。”厉闫平那古怪的声调中,竟然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一种坦荡的味道。 “我料定你不会承认了。”黎骅冷哼,不为所动。 庄生的师父忍不住轻咳了声,“咳,这位毛僵能恢复神智已经万分难得,你以为以他现在的样子还会撒谎?他说没有,那就只可能是真的没做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黎骅双目赤红,狠狠地瞪向庄生师父。 庄生师父见他已经魔障,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摇摇头站在了一边。 姜恒直接对特战精英下令,把黎骅带回去。 “是你!厉闫平你当时做下的孽为什么不敢承认?你这个伪君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黎骅被带走的时候,口中还喊个不停。 厉霆川抬起头,眸光阴沉地看着黎骅被带走的一幕。 突然,他感觉到了厉闫平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厉闫平虽然恢复神智,但双眼依然是属于僵尸的样子,没有眼白,全黑的双眼格外瘆人。 “你是我的后代,我闻到了你身上血液的气味。” 厉闫平的话,顿时让姜恒等人紧张起来。 庄生甚至在想,不会吧不会吧……厉闫平难道要吸厉霆川的血? “我是。”厉霆川点了点头,却没有松开抱住元漪的手。 感觉到厉闫平的视线移到了元漪身上,厉霆川将双臂紧了紧。 “她是你什么人?”厉闫平问。 “妻子。”厉霆川语气肯定的回答。 厉闫平突然点点头,“很好,很好……你过来,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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