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对厉霆川笑着。 厉霆川放下了眼中最后一道凌厉,“顾铭,终有一天,我们都会获得自由的。” 这句话一出,顾铭和厉霆川都惊讶了一下。 顾铭的惊讶,是在于厉霆川话中的内容。 而厉霆川的惊讶则是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说出这样的话,哪怕他内心中早已隐隐有感觉到一些东西,但向来谨慎的他也不该这么轻易的说出口。 但是,不说也已经说了。 顾铭没有追问厉霆川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厉霆川转过轮椅往外走。 坐在酒吧门边那一桌的严直,在看到厉霆川过来后,也站了起来等待着。 “霆川。”顾铭又一次喊住了厉霆川。 厉霆川这次没有再停下。 顾铭对着他的背影喊:“注意身边,多留意些陌生人。” 刚到门边的厉霆川停住了,他回眸看向顾铭,顾铭却给了他一个苦笑。 一个他自己也无从解释的苦笑。 “谢谢。”厉霆川道了谢后,带着严直一起离开了。 …… 回去的路上,四周都很安静。 外面的山上又下起了大雪,空气中也冷了些。 快到别墅的时候,严直才忍不住问:“厉爷,顾总的话是什么意思?” “恐怕他是知道了什么,又不确定什么,只能这样提醒。”厉霆川和顾铭不愧是多年的朋友,哪怕如今的关系变得很尴尬,但也依然能精准地说出对方的意思。 “严直。”厉霆川向严直交代:“去查一下,温泉酒店有没有什么来历不明的人,再把最近和姚曼琳接触过的人都查一遍。” “是,厉爷。”严直应声。 …… 等厉霆川回到别墅的时候,小树和小花已经抱着元漪,抢占了他的卧室。 厉霆川在门口看了一眼,在床上睡得香甜的一大二小,嘴角一直噙着温和的笑容,光是这么一幅模糊的画面,都足以抵消他工作一天的辛劳疲惫。 他没有去打扰这一大二小,尽管他内心中很想去把元漪叫醒,继续今天在温泉泡池里被打断的一切。 将房门重新关好后,厉霆川去了两小只的房间。 …… 一夜好眠,等到元漪醒来的时候,外面的雪又盖上了厚厚的一层。 王琴和元卫宏也难得欣赏到这么大的雪景,他们决定今天继续在温泉区泡一天。 两小只想去滑雪,这个项目,元漪是会的,但是原身不会。 在父母面前,元漪还是不打算露出马脚。 再加上,厉霆川现在也要继续装残疾人,所以也不可能去滑雪。 厉淇淇自告奋勇的说,带两小只去滑雪。 “让他们去吧,厉淇淇曾经在雪国待了半年,学会了滑雪还考了职业牌,有她在,小花和小树不会有事。” “而且在滑雪场也有专业的教练。他们两个都还小,也不会去危险的地方。” “孩子们难得来一次,不要扫了他们的兴。” 厉霆川对元漪道。 元漪想了想,孩子们有厉淇淇照顾,就在酒店范围活动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父母也可以安心的泡温泉。 “好,那就辛苦淇淇了。”元漪点头答应下来。 小花和小树高兴得不得了,始终还是两个孩子,在天性面前,都是活泼贪玩的。 “我不辛苦,我可喜欢他们了!”厉淇淇捏了捏两小只肉呼呼的小脸。 两小只也是个人精,知道今天玩得开不开心,就看厉淇淇这个小姑的了,所以他们也一人抱着厉淇淇一只大腿,异口同声地道:“我也喜欢姑姑!” 两人的小嘴齁甜,把厉淇淇逗得三魂不见七魄。 元漪无奈地看向厉霆川,好笑的道:“你觉得,淇淇真的能管得住他们两?” “小花和小树都是有分寸的孩子。”厉霆川显然对自己的孩子有着天然滤镜和信心。 而元漪作为母亲,很显然……也有!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厉霆川和元漪在离雪场不远的茶室喝茶赏雪,刚好可以遥遥看到滑雪场的情景。 元爸元妈则去泡温泉,严直负责照看两位老人,他也可以放松一下。 厉淇淇带着两小只,还有厉霆川给他们精挑细选的两名对教儿童滑雪非常有经验的教练,一起坐着索道车上了雪场。 …… 今天,是他们一家来雪场的第二天,也是新年的第二天。 茶室里,茶香袅袅,厉霆川亲自为元漪煮茶。 元漪也在把昨天没来得及说的事,告诉厉霆川。 “淇淇身上的阴气我已经拔出了。我觉得对方的目的,恐怕还是在你身上,淇淇身上的阴气印记拔出之后,并不是很浓厚。而且,对留下印记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反噬效果,更像是随意在她身上落下的。” “嗯。”厉霆川蹙眉。 现在的线索还是太少,他需要知道更多厉家的人身上,到底有没有这个阴气印记来进一步推测对方的目的。biqubao.com “老爷子倒是帮了我一把,把二叔和姑姑一家都叫回了国内。”厉霆川缓缓地道。 元漪听懂了厉霆川的意思,“那就找个机会,把他们聚在一起,让我摸一下脉,一切也就明了了。” “好。”厉霆川点了点头。 聊完正事,元漪拿起了望远镜,朝雪场的方向望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儿子女儿跟着教练们笨拙的学着滑雪要领,厉淇淇在一旁大笑的画面。 元漪的唇角微微勾了起来,放下望远镜回头,就看到了厉霆川沉思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元漪随意地问。 厉霆川抬眸笑道:“我在想,正好放假,要不要请爸妈帮我们看看孩子们,我们两个再找个你喜欢的地方去旅游。” “嗯?”元漪不明所以,“为什么不带孩子们?” “你还想在一些特殊情况的时候,被他们打扰吗?”厉霆川的眼神玩味起来。 “……”元漪嘴角狠狠一抽。 啾啾—— 突然,从雪场方向传来的报警的哨声。 元漪和厉霆川神情一变,她迅速拿起望远镜看向雪场方向,发现原本有五个人的地方,如今只有两个人躺在那里,其余三个都不见了! 而在不远处,显然也有人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正快速的吹着哨子预警,朝那边跑过去。 “出事了,我过去看看,你留在这里,我们随时保持联系。”元漪放下望远镜,匆匆和厉霆川交代一句,就冲出了茶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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