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夫妻,就这样走过去了。 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元漪这个人。 厉霆川显然也认出了这对中年夫妻是谁,他抬头,看向元漪,没有错过她表情中的复杂。 “妈妈。”小树轻扯了一下元漪的衣角,仰起头看她。 元漪低下头,将充满担心的小脸看在眼里。 之前那个元漪带走小树的时候,孩子还小,认不出外公外婆,也是正常的。 “我没事,我们走吧。”元漪揉了揉小树的头发,笑了笑。 等元漪回眸时,又看到了小公主充满疑问的表情。 元漪笑容加深,催促两小只:“走吧走吧,这里人太多了。” 医院的人太多,确实不是上去认亲的好机会,强行追上去,只会让大家都难堪。 尤其是,还当着两个孩子的面。 元漪不希望让两个孩子,在误会和争吵中受到其他人的眼光。 “严直,去开车。”厉霆川向严直吩咐。 严直立即提着行李快步走出了医院。 元漪推着厉霆川,带着两个孩子,也跟着走出了医院。 …… 问诊台后面的柱子后,王琴靠着柱子,看向了走向医院外的一行人。 元卫宏扭过脸,闷声道:“还有什么好看的,她已经不是我们女儿了。” 王琴眼眶一红,抬手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睛,嘴硬的道:“我不是看她,我看的是小树。” 提到孩子,元卫宏也不说话了。 “不管怎么样,当初小树刚刚生下来的时候,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到会走路,会说话的。”王琴眼眶更红了。 “唉!”元卫宏重重叹息一声,安慰妻子:“行了,再看也没用。不管怎么样,起码她看样子没有亏待了小树。走吧,我们去拿药。” 王琴紧抿着唇,强迫自己收回了视线,跟着丈夫一起朝主治医师的办公室走去。 …… 回到酒店,严直安排了丰富营养的饭菜,但是元漪却食之无味。 她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原身父母的身影。 在医院的那一瞬间擦肩而过,形同陌路的时候,她竟然感到一阵心痛……那一刻,连元漪都分不清楚,这到底是原身的情绪,还是自己的情绪了。 似乎是察觉到元漪的心情不好,两个孩子格外安静的吃饭。 不过…… 即便是安静的吃饭,但饭桌上,也出现了一幅争宠的画面。 厉霆川夹了一只虾,放进元漪菜碟时,她的菜碟里同时多了一只虾。 他抬眸望过去,就看到了自己儿子虎视眈眈,奶凶奶凶的看着自己。 厉霆川挑眉,他到底怎么得罪这小子了? “我也要吃虾!”小公主噘着嘴。 走神的元漪,没有注意父子二人的明争暗斗,倒是听见了小公主的诉求,下意识的夹起自己面前的虾,放在了小公主的碗里。 小公主满意了,小树也满意了。 唯独厉霆川不太满意。 因为,元漪夹给女儿的虾,是他夹给元漪的那一只。 “好好吃饭。”元漪叮嘱了一句,随意夹起自己菜碟中的另一只虾,放入嘴中。 小树顿时向厉霆川绽放了胜利的笑容。 “……”厉霆川。 饭后,元漪先带小公主去洗澡,严直也回自己的房间去休息了,父子二人难得有独处的机会。 “聊聊?”厉霆川作为年长者,主动开启了这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小树抬眸看向他,那眼神与厉霆川真是一般无二。 在厉霆川的等待中,小树点了点头。 “我以为,你已经认可我了。”厉霆川直接道。 小树紧绷着小脸,“那是因为妈妈和你结婚了。” 厉霆川抬了抬眉,“那你应该是要撮合我们才对。可是,我感觉到,这几天,你似乎对我很不满。” “因为你没有保护好妈妈。小树板着脸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个答案,在厉霆川的预料之外,却也似乎在预料之中。 小树并不知道内情,只看到了元漪被送进医院,昏睡三天的事实。所以对自己产生误会,那是在所难免的。 厉霆川垂眸,再抬眸时,眼神已经变得坦诚,“我很抱歉,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 小树眨了眨眼,似乎在辨认他话的真伪,“我可以相信你吗?” 厉霆川道:“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 浴室中,小公主要玩泡泡浴,元漪也就只好伺候小公主了。 “你不开心。”拍打着手中泡泡的厉一雯,突然开口。 元漪沾满泡沫的手一顿,笑笑说:“我表现得有那么明显吗?” “当然!”厉一雯重重点头。 元漪失笑。 但,笑着笑着,她就笑不出来了。“我……曾经做错了一件事,让两个人对我很失望。我在想,要怎么去补救。” “做错事了,那就去道歉啊!”厉一雯理所当然的道。 元漪嘴角勾了勾。 孩子的世界,非黑即白。即便是犯了错,也可以用道歉来解决。 真的很简单啊! “道歉了,就会获得原谅了吗?”元漪问。 厉一雯很认真的想了想,“草莓老师说,做错事了,需要道歉,这是一个知错改错的态度。至于别人原不原谅,那也是别人的自由。别人不原谅,只能说我们的道歉,还没有办法让受害的人原谅我们。” 元漪瞠目结舌,现在的幼儿园教的都是这些人生哲理吗? “草莓老师还说了,勇于认错的孩子,才是好宝宝!”厉一雯说完,又看向元漪,“妈妈是想当个好宝宝,还是坏宝宝?” 元漪‘噗嗤’一笑,用沾满泡沫的手,刮了刮小公主的鼻梁,“那当然要当乖宝宝了!” …… 一家四口,在这一晚,分别进行了一场父子之间,母女之间的深入谈话。 洗完澡后,两小只先上床睡了。 元漪回到客厅的时候,厉霆川还在等着他。 “这些是严直这几天调查到的一些事。”厉霆川把几页a4纸递给了元漪。 他之前调查过元漪,也调查到了她的家人。 但是后来,他就没有再调查了。 纸上关于元卫宏夫妻的事,都是这几天到了m市,严直去查到的。不是什么隐秘,都是些很日常的事,但这些事元漪恐怕还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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