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心里膈应,但他还记得这次的目的。 元漪公事公办的样子,正合他意。 “元医,我们这次来是……” 顾铭能喊出这样的称呼,就证明他来之前,确实已经打探到了不少元漪最近的事。 “顾先生,我们还是直接进入主题吧,一些不必要的寒暄,就免了。”元漪摆摆手,打断了顾铭的话。 对方不怀好意,她才不会浪费时间在这里假客套。 顾铭嘴角微微一抽,眼底隐隐跳动着怒意,只是碍于现在的局势,不得不压制着。 姚曼琳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哪怕她现在半人半鬼,让人见了都忍不住退避三舍,但她依然保持着高姿态,面对元漪的‘不客气’,她直接呵斥,“你怎么那么没有礼貌?” 元漪笑容不变的对她说:“我希望早点为姚小姐解决身上的问题,这也叫没礼貌吗?那如果二位不急,我们也可以继续寒暄。”反正要死的人又不是她。 “你!咳咳咳……”姚曼琳突然猛咳起来,那样子似乎要把肺都要咳出来。 顾铭又给她拍背顺气,又给她递水缓和,还不忘拿纸巾递给她,体贴的表现,差点都让元漪误以为他们是一对了。 那么一瞬间,元漪真是想马上打电话去问厉霆川,到底顾铭和姚曼琳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之前是不是被好兄弟和未婚妻给绿了! “咳咳!”姚曼琳再次咳了一声,一股血腥气散于房内。 “血!血!顾铭,我又咳血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姚曼琳看着纸巾上的血迹,吓得大哭。 顾铭也因那刺眼的血迹而方寸大乱,忍不住朝元漪发泄,“元漪!你就是这样冷眼看着吗?你还真是和厉霆川一样,都是冷血无情的人!” “???”元漪一脸莫名,她是她,关厉霆川什么事? 厉霆川这都交的是什么朋友?隔得那么远,都会被拉出来踩。 “她的问题不解决,咳血不是正常的吗?”元漪摊了摊手,那轻松写意的样子,倒是显得顾铭二人大惊小怪了。 顾铭的脸色一黑,正准备开怼,手却被姚曼琳紧紧抓住,稍长的指甲都差点陷入了他的皮肤中。 “我到底怎么了?”姚曼琳怕了,神色惊恐的看向元漪。 从她的身体出现问题开始,她动用关系,看了无数名医,都查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直到昨天,顾铭找来一些什么大师来看她,他们确定她身上是遭了邪祟,但是具体是怎么回事,却各说纷纭,最重要的是,就算有人看出来她怎么了,也无能为力。 要不是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又怎么会答应顾铭,来到这里? “你被鬼盯上了,还收了人家的聘礼,时间一到,人家自然要来结亲。你不死,又怎么成为鬼新娘呢?”为了方便两人理解,元漪用了最通俗的方法解释。 “什么?!” 顾铭和姚曼琳异口同声的惊呼。 之前有人提到过‘阴亲’,可是却没有人说得像元漪说的那么恐怖。 是,元漪的话中,没有故意恐吓人的词句,但是听起来就是让人莫名的遍体生寒。 “我没有!我什么时候收过什么聘礼?你瞎说!”姚曼琳反应过来后,连忙否认。m.biqubao.com 顾铭也不怎么相信元漪的话。 理由是,如果真的出现了这样的事,那必然是要姚曼琳亲口答应的,他相信姚曼琳不会那么蠢,愿意嫁给一个死人,也不相信姚曼琳会不知道这件事。 “元漪,钱可没那么好赚。”顾铭面目阴沉狰狞。 两人的态度,元漪并不在乎。 她伸手指向姚曼琳,“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接到过什么特殊且珍贵的礼物?” 元漪想了想,又补充道:“里面还有可能有一张黄纸朱砂写着的生辰八字。” “我没……”元漪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但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至,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起来。 姚曼琳的眼珠在凹陷的眼眶里四处乱转,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惊恐,显然是她想起了很重要的事,而这件事与元漪所说的话是相关的。 “曼琳,你想到了什么?”顾铭急切的催促。 姚曼琳慌乱惊恐的大喊:“我不知道啊……我以为那是粉丝送的礼物……我不知道……” 元漪勾了勾唇,“看来,姚小姐已经想到了什么。” “曼琳!曼琳!你冷静些!”顾铭直接将人搂入怀中。 元漪嘴角微微一抽,简直没眼看。 她再一次怀疑,厉霆川的头上真的没绿过吗? 为了避免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元漪在房间里点燃了一根自己做的安神香。 十分钟后,姚曼琳彻底冷静下来,顾铭依然半抱着她,好似要用这个姿势给予她力量。 元漪已经视而不见了,“姚小姐,麻烦你说一下具体的事情经过,也好让我对症下药。” “我……”姚曼琳已经顾不得对元漪的嫉恨,只是眼带恐惧的看向顾铭,在他点头之后,姚曼琳才陷入回忆道:“大约……是在一个多月前。我经纪公司把收到的粉丝寄来的礼物,送到我家。其中有一个包装得十分俗气的大红色礼盒,我本来不想打开看的,但是我的助理打开了,里面居然是一套五件的金饰,金饰上的做工十分精美,还镶嵌了宝石。” “除了金饰之外,盒子里面还有什么?”元漪指出重点。 姚曼琳脸色难看极了,声音颤抖的说:“是、是有一张黄色的纸,纸上也的确写了一排红色的字,还有一张红色字,写着金饰的数量。” “这不就是聘礼咯。”元漪耸了耸肩。 姚曼琳求助的看向顾铭,顾铭则看向了元漪,眼中神情所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我记得当时让助理退回去了的,那么贵重的粉丝礼物,我怎么回收?可、可是,它第二天又出现在我家里,我以为助理忘记拿走了……刚好我当日要出席一个活动,所穿的礼服正好缺一套黄金首饰搭配……”姚曼琳拼命的解释,好证明自己是真的无辜。 然而,现在这种解释,并没有什么用,毕竟婚契已经结成了。 姚曼琳无论知情还是不知情,都是一个准鬼新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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