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因为厉霆川的一句话,而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后,他才犹豫不决的说:“你这么问我……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个答案,显然不是厉霆川真正想要的。 “可是,我这有什么不对吗?”顾铭突然问。 厉霆川反问他:“你认为你的想法是对的?” “当然!”顾铭回答得毫不犹豫。 “为什么?”厉霆川紧紧追问。 他实在是很想知道,为什么厉老太爷也好,顾铭也好,都理所应当的认为,他应该怎么怎么做。 若是他没有照做,就好像触犯了什么天规似的! “你和曼琳,本来就是未婚夫妻,而且感情也一直很好。如果没有那个意外,你们早就结婚,成为夫妻了。作为你和曼琳共同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破镜重圆,重新走到一起,有什么不对吗?”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们因为一些误会,因为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而错过了彼此,后悔终生!”biqubao.com 顾铭虽然没说名字,但是‘误会’、‘别有用心’这些意有所指的话,已经很清楚的在说明,他说的是谁。 “顾铭,你不是这样的人。”厉霆川缓缓摇头。 顾铭莫名其妙,“什么这样,那样的人?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就是因为我清楚,才会觉得现在的你很反常。”厉霆川沉声道。 “厉霆川你不觉得你的话很可笑吗?明明就是你更反常好不好?曾经的你,怎么可能和一个算计着爬上你的床的女人结婚?”顾铭被气笑了。 厉霆川缓缓摇头,“我所做的每一个决定,我都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选择。” “难道我不是吗?”顾铭反驳。 “我认识的顾铭,不会在我明确的表明了我的态度后,还不顾我的感受,固执的认为我应该怎样做。”厉霆川直接说了出来。 顾铭一噎。 厉霆川眸光深沉的凝视着他,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直视内心。“我所认识的顾铭,只会在我明确表示,不喜欢这个人后,尊重我的想法,并且对我做出的任何决定,哪怕不理解,也会表示支持和接受。” 顾铭张了张嘴,他被厉霆川说得哑口无言。 他心口好似烧着一团火,让他很难受,像喘不过气一般。 顾铭神情暴躁的拉扯了一下脖子上的领带,解开衬衣最顶端的扣子,完全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 厉霆川没有阻止他,而是在认真仔细的观察他。 “我说不过你!你这么冥顽不宁,早晚会有你后悔的时候。”最后,顾铭怒气冲冲的丢下这句话,就冲出了厉霆川的办公室。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狠狠的关上。 在顾铭离开后,严直进了厉霆川的办公室。“厉爷,顾总开车走了。我已经派人暗中跟上去了,确保他的安全。” “嗯。”厉霆川淡淡的应了声。 “严直。”他突然喊。 严直神情肃穆的站在一旁,等待厉霆川接下来的话。 厉霆川缓缓看向他,眼神中充满了审视,那平静而深如海渊的眸子,看得严直头皮发麻。 “厉、厉爷?”严直忍不住出声。 厉霆川控制着轮椅,缓缓向他靠近了些,“严直,你有没有一些事,是下意识觉得必须要做的?哪怕你自己也不理解。” “啊?”严直一脸莫名,似乎是不太理解厉霆川话中的意思。 但是,看到厉霆川那么严肃的表情后,他又不得不正色起来仔细回忆,然后摇摇头:“没有。” 没有。 厉霆川眸光晦暗了下。“我和元漪走在一起,你会觉得应该这样,还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严直更加莫名了,但是在厉霆川冷凝的眼神注视下,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一开始,我也不是很理解。毕竟,元小姐之前的风评太差,在我心中她根本就配不上您。但是后来……元小姐好像也变得不一样了,她变了之后,感觉和以前一点都不一样了。现在的元小姐,无论是对少爷和小姐也好,对厉爷也好,都是很不错的。厉爷也喜欢的话,我当然会支持厉爷和元小姐走在一起。” 说完这番话,严直发现厉霆川意味不明的看着他。 “……厉爷,我说错什么了吗?”严直不安的问。 厉霆川淡淡收回眼神,“没有,你说得很好。” 严直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严直,去查一下,姚曼琳在出国之后所的一切事,包括她回国后,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越详细越好。”厉霆川突然吩咐。 严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还是按照吩咐去做了。 …… 医院里,童林的故事讲完了。 如果是其他人,在听完他这个故事之后,只会认为这可能是大作家最新的灵感创作,是匪夷所思。 但是,无论是袁老,还是元漪,都知道,这不是童林最新的故事灵感,而是真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的确很让人难以置信,可是它真实的发生了。在亲身经历了祂的力量后,我毫不犹豫的选择和祂做了交易。果然,祂没有骗我,在回国后,我灵感爆发,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就写下了《坤镜》这本书。” 童林躺在病床上,笑得很骄傲自豪。 “这是我一生中,最满意的一部作品,我也再写不出能超越它的书了。而这本书也不负众望,不仅斩获了国内的文学奖,还帮助我在国际上拿到了文学奖的大三金,我的心愿实现了,我再无遗憾。”童林笑得很释然。 但旋即,他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可是,我还没有享受够鲜花和掌声,祂怎么可以就来跟我追债?我用自己的生命和祂交易,可我理解的生命是灵魂,祂却想让我现在就死去!” “祂是魔鬼!就是魔鬼!祂逼迫我听祂的话,逼着我必须要在什么死后自我了断!如果不是你们,我就真的死了!”童林这么说。 他此时的情绪,与最开始有些不同。 元漪悄悄观察袁老,却发现他神情如常,仿佛这样的童林才是真正的童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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