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直本来不敢,但是元漪却十分坚持,最后在厉霆川的默许下,严直又叫回了‘元小姐’的称呼。 将元漪送回去,在她下车后,厉霆川对她说:“不管怎么样,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晚上我会安排好,我们一起吃顿饭,当然会带上孩子们。” “好啊。”元漪没有扭捏,痛快的答应了。 但她也俯下身,手臂搭在车窗上,将头探近:“厉霆川,这件事,主要是为了帮你应付你家的催婚,所以对外,我还是希望保密,免得以后还要费心思解释。” 元漪的神色很认真,她也并不希望,自己将来卷入流言蜚语之中。 厉霆川看了她一会,颔首答应:“好。” 得到了厉霆川的承诺,元漪满意的笑了,潇洒的挥手离开。 车子没有动,厉霆川一直目送着元漪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缓缓收回来。 “厉爷,我们回公司吗?”严直问。 厉霆川指尖在自己膝盖上轻敲了几下,“去医院。” 严直没有多问,直接吩咐司机开车去了厉老太爷所在的医院。 虽然厉老太爷没有病,但却还是留在医院里做了个全身检查,为了做样子,也不会那么快就出院。 …… 已经过了早高峰期,路上的车流没有那么密集,厉霆川的车很快就来到了医院停车场。 严直陪同厉霆川来到vip病房所在的楼层,在黎叔走出来时,厉霆川对严直吩咐:“你在外面等我。” 严直点了点头,低声提醒:“厉爷,11点的会要先取消吗?” 现在,已经快10点了。 “不用。”厉霆川淡道。 严直心中了然,看来这次爷孙二人的谈话,不会进行多久。 不,应该是,老太爷知道厉爷阳奉阴违,和元小姐领证结婚后,会气得把厉爷打出来吧。 看来,厉爷选择在医院里告诉老太爷这件事,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严直在心中胡乱想着。 “少爷,您来啦。”黎叔替厉霆川打开病房门,方便他进入。 等厉霆川进来后,黎叔又关上房门,隔绝了严直的视线。 …… “来啦。”厉霆川到来的时候,厉老太爷正穿着睡袍,在白梨的伺候下坐在桌边吃营养品。 白梨在见到厉霆川的时候,还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这个小表情被厉老太爷看到后,直接取笑她,“小白怎么脸都红了?是看见我家霆川不好意思了吗?” “爷爷……”白梨娇羞得手足无措,更不敢去看厉霆川一眼。 厉霆川听到她这个称呼,眸色骤然一冷,但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厉老太爷和白梨并未看见,只有一直在注意厉霆川表情的黎叔察觉到了。 “好啦,脸红就脸红嘛,这有什么?今天是个好日子,你抓紧时间打扮一下,别让霆川等久了。”厉老太爷笑道。 白梨点了点头,正准备去隔壁的陪护客房换上新的衣裳,却听到厉霆川道:“爷爷,我是来找你的,与其他人无关。” 他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你这是什么态度?”厉老太爷脸色一沉,十分不满厉霆川的样子。 厉霆川不置可否。 他的态度,更进一步激怒了厉老太爷。 就在爷孙二人之间要爆发争吵前,黎叔及时出声:“小白,你先回房吧。” 白梨无辜的点点头,又看了厉霆川一眼,才回了她住的房间。 “老太爷,有话好好说,别气坏了身体。”黎叔劝道。 厉老太爷气呼呼的指着厉霆川,“你看他是来好好说的吗?分明就是来气我的!” 黎叔也帮忙劝着厉霆川,“少爷,老太爷年级也大了,医生说他的情绪不能太激动,您也让这点。” 厉霆川淡淡的道:“我并不是来气爷爷的,只是爷爷让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好了,来告诉爷爷一声。” “什么事?”厉老太爷吼过去。 厉霆川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两个红本本,上面还有金烫的字——结婚证! 厉老太爷和黎叔同时都看清楚了,震惊之色掩饰都掩饰不住。 “你这是什么?”厉老太爷差点伸手去抢。 厉霆川却及时的收回手,神色平静的回答他的问题:“结婚证,爷爷不是看清楚了吗?这也是爷爷想要的,不是吗?” “你和谁结婚?”厉老太爷黑下脸,声音也沉了下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才是厉老太爷真正发怒的前兆。 厉霆川却不在乎,慢条斯理的打开了结婚证,露出了他和元漪的合照,还有结婚证上的信息。 看清照片上的人,还有名字,厉老太爷的眼睛都瞪圆了。 “我已经按照爷爷的要求结婚,所以以后爷爷就不要再用一些幼稚的把戏来骗我了。还有,我知道您不喜欢您这孙媳妇,我就不带她回来惹您生气了。” 厉霆川收好结婚证,遥控着轮椅朝外走。 “爷爷,我一会还有会,就先走了,您保重身体。”说完,厉霆川在厉老太爷和黎叔还未反应过来前就离开了。 等他出了病房,就听到病房里传来厉老太爷暴跳如雷的声音—— “你这个混账!谁让你跟那个女人结婚的?你是要气死我吗?” 严直自然也听到了这一声,他快步走到厉霆川身边,担心的问:“厉爷,老太爷他……” “有黎叔在,这里又是医院,不用担心。”厉霆川对厉老太爷的身体健康状况十分了解,自然知道他不会出什么事。 严直点了点头,与厉霆川一起离开。 病房内,躲在自己房中听到一切的白梨,顾不得自己伤心,在听到厉老太爷的怒吼时,匆匆跑了出来,安抚着他的情绪。 厉老太爷大口喘气,缓下来后,看着温柔体贴的白梨,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厉霆川就是不肯接受? “小白,是我们厉家对不起你啊!那个混蛋,居然和那个骗过他的女人结婚了!他还是没能逃过那个女人的手段!”厉老太爷把一切的责任都推到了元漪身上。 白梨虽然偷听到了,可是现在再听见,心中的难过差点克制不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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