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土庙恢复了安静,但是依然是一片香火缭绕,还离得挺远,元漪就能闻到檀香焚烧后的气味。 元漪到的时候,村子里负责看庙的庙祝,正把最后一炷香点燃插上。 她没有冒然上前,而是等到庙祝背着手,晃着步子离开后,她才走出阴暗处,朝土庙而去。 突然,狂风大作! 元漪的一只脚刚迈过土庙的门槛,四面八方的风就朝她刮了过来,暗含警告。 呵!下马威啊! 元漪的嘴角扬了起来,空手画出一道符印。 金色的符光在她指尖闪烁,落下最后一笔后,元漪曲指随意的一弹,闪烁着金光的符瞬间飞出,金光暴涨,没入了土庙四周的夜空。 瞬间,狂肆的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土庙供台前的烛火,跳闪了几下,又恢复了平静的样子。 元漪挑着眉梢,大摇大摆的垮过了门槛,进入了土庙。 土庙里,供奉的泥塑早已经看不清轮廓。 供台上,倒是瓜果新鲜丰盛,看上去格外诱人。 元漪眸光扫了一眼,对着那泥塑道:“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亲自将你请出来?” 供台上的烛光又闪烁了几下。 片刻后,寂静而诡异的土庙里,墙上渐渐浮现出一个巨大而狰狞的阴影。 元漪侧目,转头看向出现在墙面的阴影。 这是一个侧影,它的轮廓尖锐而凌厉,光是透露就有元漪半个身子那么大。 而它的身体,则隐没在烛光照耀不到的黑暗之中。 元漪一点没带怕的,反而讥讽墙上的影子:“藏头露尾。” 影子仿佛被她激怒,又摇曳了几下。 元漪的耐心差不多耗尽,直言道:“我数到三……三!” “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在元漪的话音刚落时,一个奶声奶气,如同一两岁小孩说话的声音急呼呼的冒了出来。 元漪转眸看向泥塑,终于在泥塑的莲花座旁,看到了说话的小东西。 一只……通体雪玉,只有巴掌大的山雀! “山雀也能成璜?”元漪有些惊讶。 感觉被轻视的山雀扑扇着翅膀飞起来,骄傲的道:“只要给我时间,我积累够了功德,我还能涅槃成凤凰!” 元漪沉思了一下,还是纠正了她:“虽然你们都属于鸟,都能飞,但血脉不同,就别妄想了。” 她是实话实说,提醒山雀不要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事。 结果……她就看到这只正努力朝地级璜晋级的山雀,被气哭了。 活了两世,元漪也是第一次见到璜会哭! “咳,有的时候事实总是残忍的,你要学会接受。”元漪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鼻梁。 “啊啊啊你这个玄师太讨厌了!”山雀被气得抓狂。 元漪心中记挂着独自在家里的小树,也不想和山雀浪费时间。 “好了,你跟我走一趟。”元漪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山雀。 山雀灵活的躲开,在半空中不停的变换位置。“我凭什么给你走?我犯了什么错?” “你在这里骗人类的信仰值,你还问我犯了什么错?”元漪反问它。 山雀却理直气壮的道:“我这是在修行!他们来许愿,我帮他们实现愿望,是公平的交易!” “和你交易的人,杀了人,这也算是你的修行?”元漪脸色一沉。 山雀惊叫:“我可不是被吓唬大的!” “张秀莲,你记得这个名字吗?”元漪收敛了玩笑的神情,瞬间压迫感就上来了。 山雀原本还打算装傻,结果被元漪无形的压迫感逼迫得从空中落下,动弹不得,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玄师,是它不能招惹的存在。 “记……记得。”山雀喏喏。 “她和你做了什么交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元漪双眸危险的眯了起来。 山雀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虽然是山雀,但也是有职业道德的。” 元漪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微张的五指之间,醇厚的玄力不停环绕。 山雀身体开始发抖,“啊啊啊我说我说……” “说。”元漪发现,这小家伙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她许的愿望是想要替女儿报仇。”山雀低下头,两只小翅膀尖对了对。 怕元漪误会,直接出手灭了自己,山雀又快速的抬起头解释,“可是,我怎么可能帮她杀人?这可是修行最大的阻碍,是杀业。所以我就给她出了个主意……” 见山雀又停顿下来,犹犹豫豫,元漪皱眉催促,“快说。” “我就告诉她,我可以帮她交换灵魂!她自己虽然做不到那些事,但是我可以让她的丈夫,进入到她身体里,到时候她就会拥有男人的力量和速度!”山雀怕元漪发怒,不敢再有任何隐瞒,把剩下的事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元漪听完,心道果然如此! 她在看到张秀莲的照片,还有她丈夫的面相时,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两人的因果融合,两个人都犯了杀业!”元漪冷声道。 山雀缩着脖子不说话。 元漪又问它:“你和她交易了什么?” “她剩余的寿命。”山雀小声嘀咕。 “可是,我亏了啊!这个女人也实在是狡猾,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居然那剩下的寿命来做交易!我都亏死了!!她太坏了,连我们璜都骗!”山雀气得脸颊都鼓了起来。 元漪戳破它的谎言,“如果你真的觉得亏,就不会和她交易了。” 山雀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它才闷声道:“好吧,我是同情她。我原本不打算帮她的,可是她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出了她女儿的遭遇,我听完之后也很气愤,所以……所以……” 元漪心中叹息一声。 “这件事,等明天见到要见你的人后,你再对他说吧。” 山雀有些懵:“谁要见我?” “我领导。”元漪淡道。 成功上岸的元漪,很容易就适应了自己的角色。 山雀想跑,却被元漪一把抓了回来。 被她抓在手里,山雀完全没有逃脱的可能。 “我很奇怪,山雀很难成璜,尤其是你的年龄分明还小,所以你是有什么奇遇才开了灵智,有了成璜的契机?”元漪好奇的问。 山雀瞬间警惕起来,想也没想的否认:“没有!我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你嫉妒也没用!” “不会用词就别瞎用!再不老实,你信不信我让你变成炸山雀?”元漪拍了它脑袋一下。 “嘤嘤嘤……” “闭嘴!” “你好凶!” “我还可以更凶。” “……” 经过一番友好的交谈,等元漪离开土庙的时候,手里除了多一只山雀之外,还多了一双玉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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