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漪这一觉,睡得很沉,也很久。 等她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都已经黑了。 “妈妈,你醒啦。”小树的声音,拉回了元漪的思绪。 她眸光轻转,就看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雪玉团子。 小家伙正关心的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看到她醒来后,扑闪扑闪的。 “咳咳。”元漪想说些什么,才张嘴就感受到了嗓子的干涩。 “妈妈喝水。”小树将放在床边的水杯端起来,送到元漪唇边,喂她喝水。 元漪被他这个照顾人的动作逗笑了,她没有拒绝,心安理得的享受来自儿子的照顾。 喝了几口水,元漪觉得好多了,才将水杯推开。 小树把水杯放下时,元漪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将他抱入自己怀中。 “儿子,我睡了多久?”元漪问。 其实,她现在依旧感觉到疲惫,困意绵绵。 只不过,不像是开始时,因为透支太多会直接昏过去。 她记得……自己似乎是摔在了厉霆川身上? 回忆起自己意识不清之前的画面,元漪嘴角微扯,心中吐槽了句,‘晦气!’ “已经晚上九点了,妈妈饿不饿?”小树乖乖的回答,担心元漪会饿,又想爬出去给她弄吃的。 “李叔叔送来很多好吃的,我给妈妈拿过来。” “小树吃了没有?”元漪松开手,放任他自由行动。 “吃啦!”小树的身影在房间里跑得飞快,不一会就给她端来了食盒。 那包装,很明显不是这家酒店的东西。 元漪下了床,虽然还有些体力不支,却也不影响正常行动了。 等她走到桌边时,小树已经把可口美味的饭菜摆好。 菜色很精致,还都是她爱吃的菜。 元漪眉梢一挑,显然有些惊喜。 小树不好意思的道:“这是我给妈妈点的菜,妈妈喜欢吗?” “果然还是我儿子了解我!”元漪抱住羞涩的小树,在他脸上香了一口。 “妈妈快吃饭!”小树更害羞了。 元漪今天耗损了不少玄力,还有血。 又一个人完成了那么高密度的剥离工作,早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此时,看到都是自己喜爱的饭菜,哪里还会记得矜持两个字怎么写? “小树,是谁送我回来的?”元漪嘴里塞满了食物,突然想到这件事。 她觉得,以厉霆川那狗脾气,不把她扔下去就算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把她送回来。 “是……那个爸爸。”小树一脸纠结,最后还是没有撒谎。 他还记得,妈妈向他介绍过那个看上去很冷,很凶的男人是爸爸。 “什……咳咳!”这个答案,吓得元漪猛咳几声,差点没被呛死。 小树慌忙的给她送水,手足无措的样子,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似的。 好半天,元漪才缓过来,敛去了一身的狼狈。 冷静下来后,元漪拉着小树追问经过。 小树并不知道前情,只是把自己看到的说了出来。 当元漪听到小树说,自己是坐在厉霆川腿上,被轮椅运进来,还是被厉霆川抱上床的时候,妍丽精致的五官都快扭曲了。 厉霆川是中邪了吗?! 元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妈,他还会不会把我们分开?”小树不安的问。 这一句话,就让元漪心疼起来。 “不会,小树别怕。我说过,只要你不愿意,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元漪揉着小树的头发,用最温柔的话,做出了最有力的保证。 …… a市,市公安刑警队,这一晚是通宵达旦的工作,所有人都没有离岗。 队长办公室里,郑明的双眼有些赤红,这是熬夜的后遗症。 在他桌前,放着一份档案。 档案上的名字,写着‘元漪’。 他实在是好奇,又想要确认一些事,所以才利用职务之便,调了元漪的档案过来,甚至还通过不同渠道,调查了元漪这个人。 而得到的结果,是令人匪夷所思的。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元漪和京市厉家如今的当家人厉霆川之间,竟然还有这些狗血事件! 郑明头疼的捏了捏鼻梁,调查中知晓的元漪和他亲眼所见的元漪,有着深深的割裂感。 如果不是长相一样,他甚至觉得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而令他疑惑的是,一个拜金,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女人,在学习上,从小学到大学,居然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是从什么地方开始转变的呢? 那个时间点,好像就是在她与厉霆川产生纠葛后不久开始的。 郑明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去了解这些豪门恩怨之中。 调查元漪,只是因为好奇她的来历。 谁知道,调查之后,他更好奇了。 “老大,法医那边的结果出来了。”手下在门口,敲了敲郑明虚掩的门。 郑明精神一震,将元漪的档案反手锁在抽屉里后,就急急忙忙的赶去了法医室。 …… 当晚,抱着奶香儿子睡觉的元漪,难得的做了场噩梦。 她梦见了厉霆川…… 梦里的厉霆川对她深情凝视,还想要占她便宜,吓得她挣扎着从梦中醒来。 发现只是一场梦后,她心有余悸,却再也睡不着了。 索性,起来团坐,将损失的玄力补回来。 早上九点,母子二人刚吃完早餐,郑明就一身不修边幅的来了。 元漪让小树在卧室里看带来的儿童漫画,自己则在套房的客厅,接待了郑明和他的同事。 “法医熬了一个通宵,重新验尸,有了新的发现,秦若嫣并非是自然死亡。”郑明开门见山的道。 这个结果,元漪丝毫不意外。 郑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把带来的文件,一一在她面前摊开,“这是最近两年在a市发生的事,您可以看一下。” 元漪扫了一眼。 严格来说,这些都不是案子,因为里面的死者,都是自杀。 郑明带来的也不是警察局的调查结果,而是相关的新闻简报。 “桃花煞。”元漪淡淡的收回了眸光。 郑明眼中一亮,甚至有些激动起来,“确定吗?他们都是因为桃花煞而死的?” 相较于郑明的急切,元漪反倒是一点都不急,“在我回答你这些问题之前,我也有些疑惑,需要郑队的帮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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