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嫣的尸身下,被密密麻麻的蛛线牵着,蛛线下,孵化着一枚枚血红色的虫茧,型若胎儿,却只有蚕豆般大小。 元漪要做的事,就是用手术刀,将这些蚕豆剥离秦若嫣的尸身,并且将它们杀死。 因为,这些都是桃花煞的雏形。 如果是由内心欲念滋生的桃花煞,是无形的。 但如果是人为蕴养出来的桃花煞,那就必须需要媒介。 元漪想到了张喆身上的桃花煞。 他自身有这方面的欲念,但同样也是被人蛊惑,种入了桃花煞。 培育出的桃花煞进入人体之后,媒介会自动被桃花煞吸收,而人体则成为桃花煞新的宿主。 这些桃花煞,不仅能催生宿主的欲念,帮他们达成一部分心愿,但最重要的是,会通过宿主,吸收种子煞之人的气运,转为修炼的补药。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邪术! 秦若嫣身下与之相连的,是密密麻麻的虫卵,若是有密集恐惧症的人来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出现应激反应。 元漪拿着手术刀,神情专注,俨然一副手术台前医生的模样。 只是,在她身边,没有为她擦汗的护士,也没有能协助她完成手术的助手。 郑明的作用,只体现在一个人形固定器上。 元漪的汗水,顺着鼻梁滴落,她此时此刻就是在做着一台精密的手术,每一个步骤都极为关键。 但即便如此,她的神色还是十分淡定,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原本被那些‘叽叽呀呀’声音所扰的郑明,在把注意力集中在元漪身上后,心里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撑在四周的黑伞,挡住了烈日的曝晒。 秦若嫣很安静,与一般的尸体没有两样。 但,此时若是法医在,就会看到秦若嫣的背部,早已经被啃噬干净,只剩下骨架。 若是他们再发现得晚一段时间,开棺的时候,秦若嫣就不是如今这幅样子了。 “再侧一些。”元漪抿了抿唇,鬓角上的汗水再次滴落,她的衣领,已经被汗水浸湿。 郑明小心的调整着角度。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臂都有些僵硬了。 “再坚持一会。”元漪看了他一眼。 郑明点了点头。 没道理元漪一个女人能坚持,他坚持不下去的。 两人又配合了快一个小时。 工地上十分安静,警戒线外的人,都在烈日下晒得神情萎靡,可是都舍不得离开。 毕竟,这件事太玄乎了。 他们觉得一旦离开,就会错过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机会。 “厉爷,不如先回车里等吧。”严直有些担心厉霆川的身体扛不住。 自从厉霆川出了车祸之后,厉家上下,都觉得他十分易碎。 厉霆川的视线一直紧锁在元漪身上,哪怕他同样看不见坑中的景象,只能看到元漪忽高忽低的头,还有汗湿的侧脸。 令厉霆川感到惊诧的是,他竟然会觉得这样的元漪十分好看! 这种认知,让他困惑不已。 他怎么可能会觉得一个算计过他,还不知廉耻纠缠他,用孩子要挟他的女人好看? 他是被迷了心窍么? 厉霆川在听到严直的话后,直觉告诉他应该离开。 他也的确点头了。 然而,他才刚点头,就听到元漪的声音—— “可以了。” 结束了吗? 厉霆川又忍不住继续留下来。 藏着棺材的泥坑中,元漪缓缓直起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响声。 她手中举着的手术刀,突然在众人眼前崩碎。 离得最近的郑明吓了一跳。 倒是元漪一点都不意外,好像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 “哦,完成了它的使命,它的寿命也就到头了。”元漪不以为然的道。 郑明觉得这简直难以用科学解释。 元漪又对他道:“还差最后一步,把她转过身把。” 郑明将秦若嫣的尸体转过来,终于看到了她背部的模样。 饶是他见惯了各种尸体,还是被这猝不及防的画面狠狠的刺激到了。 “要吐的话,走远点。”元漪扫了他一眼。 郑明闭紧嘴,点点头,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土坑,跑到警戒线外疯狂的吐了起来。 “……”众人。 好奇的众人,真的很想知道他们英明神武的郑队,到底看到了什么,会被刺激成这个样子,好像刚入行的菜鸟一般。 最先蠢蠢欲动的是法医。 仗着自己的职业,他见元漪没有阻止,便悄悄的靠近了。 然后,也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没有吐,简直就是他作为法医的职业生涯,最后的倔强! 主要是,正反面的反差太大了啊! 元漪强撑着,用剩余的朱砂在秦若嫣的尸身上画符。 然后,又把那些虫卵搜集起来,装在了痕检的证物袋里。 “我的工作结束了。”元漪毫不客气的用法医工具箱里的消毒液洗手,顺便对吐回来的郑明说,“棺材可以就地焚毁,如果需要我找出幕后之人的大概方向,明天一早来找我,不过价格要另算。” 她又看向李加源,“李总,还是你买单吗?” 站在警戒线外的李加源连忙点头。 元漪才满意的弯了弯唇。 她对过来接手的法医道:“你只有24小时能找出她的真正死因,24小时后,她的尸体会变成她原本该有的样子。” 法医脸色一变。 尸体原本该有的样子! 秦若嫣已经死去三年,也就是说,24小时后,这具尸体会呈现出死后三年的模样。 法医肃然的点头,叫上自己的小助手回去加班。 …… 后续的事,不需要元漪操心,警察会知道怎么做。 走出土坑后,元漪突然眼前一黑。 各自忙碌的众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元漪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朝工地外走去。m.biqubao.com 刚走出警戒线,那种晕眩感更强了。 这一次,她没有坚持住,身体一软,直接到了过去。 然而,预想之中的摔跤并未发生,元漪落入了一个带着冷木香的怀抱之中。 “元漪!”严直目呲欲裂。 这个女人果然死性不改! 居然碰瓷,坐在了厉爷怀中。 厉霆川的脸色也很冷,眸光锐利如刀的看向她。 严直上前,想要把元漪拉出厉霆川的怀抱。 元漪无力的靠在厉霆川的肩上,对严直的聒噪,有气无力的说:“嘘,我没力气了,借用一下你家厉爷的轮椅。” “……”厉霆川。 “!!!”严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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