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神明接下来告诉李非了一个将要发生的消息: 长安有契丹使者潜入,带有国书降表,被抓后在玄宗回到长安的前夕,双双暴毙于狱中。 李非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韦坚,但即便是神明那里,也没有确切的定论,还嘱托自己尽量能从韦坚身上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契丹使者带有降表,并且是潜入长安,那意思就非常明确,一是契丹并非想要侵袭大唐,二是从安禄山那里传回的消息,一直都是错的。随后契丹使者死于狱中,并且是两个人同时死亡,如果没有黑手操控,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正说明有人不想看到北疆稳定,似是要故意惹怒契丹,挑起战端。 首要之事,便是想办法保住两个使者的性命,唯一的万全之策就是自己能先回到长安,亲自安排两位使者的去处,不给外人下手的机会。也可以利用这次韦坚不在长安的机会,对他进行一些秘密的调查。 次日清晨,李非没去政事堂,而是直接去观风殿面圣,高力士看到李非前来,将他拦住问道: “李非,你怎么这个时候也要面圣?” “为何不能?”李非有些疑惑的问道。 “昨夜圣上和贵妃饮酒听乐到夜半时分,老奴不敢现在打扰圣上的清梦,圣上好不容易这般快活,你就别再让他心烦了。” “高将军,您有代圣上裁夺之权,李非想要回长安,您能不能同意?” “什么?你要回长安?为何?” “神明昨夜托梦,契丹来使这两天会带着国书降表潜入长安,被刑部清查发现,然后关在牢中,随后莫名死去。” “安将军不是说,契丹那边一直在扰边吗?他们怎么会降?” “所以,我想要弄清楚安禄山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高力士低头想了一下,然后对李非说道: “你到日上三竿之时再来吧,这件事老奴不敢替圣上定夺,主要你是百官之首,此次万民宴圣上非常重视,你若是突然离开,我担心圣上那里不好交代。” “那我既然来了,就在这里等吧。许久没有同高将军谈话,如今刚好有此难得机会。” “和老奴有什么好谈的,现在一切都要靠你,李林甫死后,朝中诸事都要靠你,我只想伺候好圣上,别的,我也不想去关心了。” “高将军虽然现在不理政事,但心中像明镜一样,任何事情依然瞒不过您的眼睛。” “你这马屁拍的太过于生硬了,不是你真实的意思,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韦坚此人,将军如何看?” “你们天天在一起,怎么突然来问我了?” “我看人不如将军那般通透,还望不吝赐教。将军也不必担心,我和韦坚之间并无什么龃龉,只是单纯的闲聊而已。” “你既然问我这个人,就已经说明你的心思了,你我之间不必掩饰什么。韦坚此人官运亨通,从秘书丞起势,一路到了相位,说起来,比你还要顺遂,你还曾经三起三落受尽波折,韦坚则不然,此间还曾受到圣上多次夸赞。不过,你问的也确实刁钻,此人一直行事低调,全凭政绩一路高升,回想起来,老奴竟一时也无法给他定论。” “你既然这么说,就已经说明你心中存疑,你我之间不必掩饰什么,请高将军直言。”李非模仿高力士的口吻说道。 高力士斜了一眼李非说道: “老奴一辈子阅人无数,朝中百官对我尊敬有加,也是因为我对太多事情都了如指掌,但唯独你和韦坚二人,这个世界上,老奴根本就不相信有干净到没有任何污点的人,偏偏你和韦坚都是如此。明明是一汪清水,一眼见底,可惜又是在冬天,外面覆有一层冰凌。” “嗯?难道高将军对我李非也有异议?” “不管是谁,在还没有咽气之前,我心中都有异议,你我交往这么久,还不了解吗?” “李非明白,圣上对我一直若即若离,我想也是因为这些缘故吧。” “老奴很久没有这样和人聊天了,如今这一说,好像还有点痛快,至于圣上怎么想,天威难测,老奴只想把内务府的事情做好,外面的纷纷扰扰实在不想掺和,你们怎么闹我不管,但在圣上这里,只要出一丝的纰漏,到时候就别怪老奴到时不帮你说话了。” 李飞笑了笑说道: “高将军帮的够多了,李非一直心存感激,从未敢忘却。你说韦坚一路飞升,不似我这般颠簸起伏,是不是觉得这个人背后也有高人指点?” 高力士转头又看了下李非,似笑非笑的说道: “你李非是不是也看到了韦坚的不同?” 李非当然知道韦坚其实也有神明相助,但一定不是高力士口中所说的不同,于是问道: “还请高将军示下。” “唉!很多事情不是非要问出个青红皂白,你若真的不知,也就算了。今日咱们就此打住,我要进去随时听传了。” 说完,高力士手中拂尘一摆,转身进了观风殿。 李非了解高力士,他的言语之中从无废话,几乎每一句都暗含深意,今天站在这里跟自己说了这么久,剩下的也就只能靠自己去理会了。m.biqubao.com 他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韦坚的不同,到底在什么地方,难道他真的看出了韦坚背后也有神明!? 如果不是,那还能是什么。李非不禁打了一个冷战,如果高力士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那就实在太过于恐怖了。现在回想,当初他和李林甫同朝那么多年,他心中对李林甫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一直到李林甫东窗事发之前,他似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平衡各方的势力冲突,那么如今,韦坚作为李林甫曾经的手下,他也在用同样的方式维持另一种平衡吗? 告诉自己这些话的目的,也许就是为了提醒自己,韦坚这个人并不好惹,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心机深不可测。 李非恍惚间觉得,高力士才是真的神仙。 一直等了一个时辰,李非终于等到了玄宗召见。 “听高将军说,你一大早就来了,所为何事?” “臣想今日启程回长安。” “嗯?长安可是有事发生?” “昨夜神明托梦告知,这些天对胡人的排查,会发现有两位契丹使者抵达长安,且带有国书降表。” 玄宗一听来了精神,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 “我大唐果然天降洪福,如此甚好,那既然已经知道,你回去又有何用?” “两位使者随后会在刑部狱中暴毙身亡,所以我需要亲自回去做出提前安排。” 玄宗听完,立即说道: “朕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965/7623072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