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下辈子_第302章 残酷的真相;契丹的来使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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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
  宴会结束,李非对陈玄礼的一番话心怀感激,但对韦坚的表现非常不解。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几乎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自己的人,竟然也会为自己仗义执言。神明已经告诫自己,这个韦坚也许是隐藏最深的阴谋家,那韦坚这番说辞一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从李泌被逐出政事堂一事就可以看出,韦坚这个人非常善于从最细微处着手,不动声色的达成自己的目的,如果自己的判断是对的,那韦坚这番话就需要有一个非常深刻的解读。
  李非不敢懈怠,独自在房中不停的思索着韦坚话中的深意,想来想去,似乎无懈可击,难道真的是他一时的良心发现吗?
  在反复玩味之后,李非似乎看到了一丝端倪。
  韦坚在观风殿上的仗义执言,通篇都是在强调李非一个人功劳,他不光是说给自己听,也是在说给所有人听,更是说给圣上听。通过这场战争,他看到了自己在王忠嗣和张守珪两人面前说话的分量,所以韦坚想把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于是他刻意营造了自己殚精竭虑一心为国的场景,一旦得到圣上首肯,必然会引起王忠嗣和张守珪甚至群臣的不悦,以此达到分化孤立自己的目的。
  这种想法,李非并不敢坚持,因为这非常类似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神明告诫言犹在耳,让李非不得不去做过多考虑。
  李适之兵败之后,韦坚的表现确实和以往的保持沉默有明显的不同,已经开始逐渐放大自己的声浪。
  还有一件事李非想不明白,既然韦坚身后也有神明,那么当初对自己的暗杀成功与否也应该有他自己的判断,可为什么他没有阻止,导致他长久以来隐藏最深的死士队伍损失惨重,这绝对不可能是他故意为之,因为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益处。按李非得推论,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像自己一样,神明还没有来得及及时告知,只是韦坚认为是一个机会,所以做了自行决定,还有一种就是神明告知的信息出现了错误。
  是不是他们各自背后的神明也在施展着各自的神通,只不过自己这次胜了,李非想。
  洛阳的万民宴已经开始筹备,整个东都如过节一般,张灯结彩。玄宗下旨,让各州府遴选出当地奇珍和名贵食材进贡洛阳,顿时,洛阳的大街上,车水马龙,彻夜不息,白天从各地前来的官员甚至比平民还要多上几分。
  麟趾院门房堆积的拜帖已经堆积如山,但由于麟趾院并不是李非和韦坚的私宅,所以两个人商议后,来人一律拒绝。有一日,外面突然有人高喊:
  “我要面见右相大人,我们曾有故交!”
  李非听声音确实有些熟悉,便出门看了一下,原来是相州刺史朱怀义,便让守卫将他放了进来,引他进了自己的书房。
  “朱怀义,你为何非要见我?”李非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人,我之前想写奏章,又怕言辞过于激烈,引起圣上不悦降罪于我,所以便趁着这个机会前来向右相陈述,看能不能借助神明之威解除当前困局。”
  “何事?”
  “相州一地,因为此前圣上准许用钱财购买爵位,安阳县有一位富商花费甚巨购得一四品开国县伯,然后又重金贿赂当地县令,暗中代行职权,大肆并购土地,凡民不从者,皆用官府衙役上门抓捕,稍有反抗便以重罪投入监牢,整个安阳县城都成了那人的私财,百姓只知道那人身居四品,根本不知道他有实权,所以皆噤若寒蝉。后来有人告发,我前去安阳县探察,方知此事;据我所知,不光安阳一地,周边的邺城、林虑、临漳、尧城都有类似事件发生,这段时间,但凡有些家产的人,为求取爵位几乎全部大散其财,并以攀比为荣,爵位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如此下去,国将不国啊右相。”
  若是按朱怀义这般说法,那各地官府收取的钱财绝对不只有一千两百万贯,中间填饱了多少人的私囊不得而知。不过这不是最可怕的,一旦卖官鬻爵之风盛行,当下百姓本来困顿的日子将更加难以为继。
  “那,相州一地,流民有否增加?”
  “嗐,右相大人啊,还说什么流民,去年冬日,相州一地冻毙者近六千人,为此我写过几份奏章,但都没有任何回音!”
  李非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
  “你说,单是相州一地,去年冬天六千人冻毙?”
  “如有虚言,甘愿受罚,不光我们,周边均是如此,至于流民,说实话不多,此前因为天寒都往南逃难去了。如今的相州,因为缺乏劳力,大片土地荒芜,这样再过一年,我这相州刺史就可以引颈自刎了!”
  朱怀义这些话,完全超出了李非的认知,他本以为即便是再差,也不会差到这等地步,如今再看看洛阳的万民宴,是何等的讽刺。
  但这也是朱怀义抛给李非的一个难题,在这个特殊时期,执意上书,后果难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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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辈子
  谭天的态度终于明确,李飞心中石头彻底落地,随后便召开大股东会议,通报了公司决策,然后便开始一步步执行。
  公司这边刚有了眉目,《全唐书》里面便再次出现了新的变化。
  李适之的结局没变,针对李非的刺杀,史料中也有了陈述,只不过寥寥几句,结局一变,看上去就显得有些无关紧要。后来唐玄宗为庆祝平叛,移驾东都洛阳举行万民宴,但此时在长安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玄礼联合大理寺、刑部、户部等协查长安胡人之际,竟然无意间发现两名胡人来自契丹,且刚刚进入长安,随即进行抓捕,经审,原来是契丹密使,此次来长安只为求和,且携带有国书降表。玄宗下旨将两人暂时羁押,等他回到长安再做定夺。可就在玄宗即将抵达长安之前,两位使者却同时暴毙狱中。玄宗大怒,将所有与之牵连的刑部官员免职流放三十余人。
  契丹竟然主动求和?难道是来自安禄山和回纥的压力吗?李飞有些不解,但这个事情看似不大,但对历史进程一定有着关键的作用。
  曲海那里已经许久没有消息,那就只能等待下一次梦中和李非的相见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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