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后续的战事结果如何?”刚一见面,李非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和先前一样,李适之最后兵败甘州,突厥灭国,没什么大的变动。” “那吐蕃和契丹呢?” “还有回纥,天下就是这样,等你弱了,就成了别人口中的肉。” 李非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 “能不能把兵部郎中屈海想办法提升到兵部尚书?”神明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 李非吃了一惊,屈海是安禄山的副将,为什么神明要让他掌管兵部?于是连忙问: “为什么?你也知道,他是安禄山的人。” “说来话长,一句两句也说不明白,但相信我,对将来可能会非常有利。” “这个依托他和安禄山的关系,应该不难,我可以试试。” “屈海和兵器监以及卫尉寺来往密切,不过这也本是他的职责范围,这段时间安禄山让他吩咐兵器监铸造一批钝器,是用来对付重骑兵的,你最好注意一下这些兵器的流向。另外,屈海还负责安禄山在长安城秘密豢养的一批胡人死士,可能是为了安禄山将来叛乱做准备的,看你能不能私下调查清楚。” 提到胡人死士,李非第一个就想到了当初截杀太子的那帮人。 “刺杀太子一案,也是胡人死士,他们会不会是同一批人?”李非问神明。 神明明显好像想到了什么,和李非对望了一眼,两个人几乎同时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韦坚!?” 如果韦坚此前一直在替李林甫做一些隐秘之事,那这些死士现在极有可能受到韦坚的统领,更为可怕的是,韦坚如果一直是在和安禄山合谋,那后续很多事情都将会变得极为棘手。 军器监和卫尉寺又刚好归属于尚书省管辖,这一切就都更说的通了。 “我举荐屈海任兵部尚书,韦坚若是在这个局中,他一定会尽力促成此事,我会看一下他的态度。”李非想了想说道。 “对,不过你自己一定要小心,不能露出任何马脚,说实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有些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李非当然清楚这点,他们连太子都敢动,更何况自己区区一个宰相。一旦他们发现事情败露,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除掉自己。只是目前自己可能对他们还有用,那自己就更应该谨小慎微,尽量做出一副对他们更有用的样子出来,再伺机反扑。 梦散,李非睁开了双眼。 现在的朝局之中,相较以往更加混乱,虽然说起来势力也就那么几个。一个是杨国忠,虽然借杨家之势嚣张跋扈,但对自己不算是太大的威胁,只要不触及他的根本利益,尚可相安无事。一个是安禄山,和杨国忠貌合神离,野心勃勃,觊觎大唐天下,也最为危险。现在又多了一个韦坚,行事诡秘,让人捉摸不透。 但李非相信,如果这一切假设全部成立,韦坚才是那个最危险的人物。 当初想方设法把他弄进了权力中枢,没想到反而成了自己隐藏的最大对手。 神明似乎又错了。 次日,李非见到韦坚,试探着问道: “韦大人对如今的战事一点都没有自己的看法吗?少了李泌商谈,总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韦坚笑了一下说道:biqubao.com “李相,你一人便可安天下,我只不过是个陪衬而已,云泥之别,如何商讨。” “无论何事,每个人终归都有自己的看法,尽管说来听听,无论对错与否,都能给对方一个启示不是吗?” 韦坚听李非这么说,便合上手中的奏章,然后说道: “叛军现在手握三城,总兵力不过数万,北有回纥,西有高仙芝,南有郭子仪,东有王忠嗣,我实在想不出他还能撑多久,当下也是连战连败,即便有突厥助阵、王鉷谋划又能如何?不过是蛇鼠一窝罢了。” “那你觉得尚需多久能剿灭叛军?” “你的神明应该已经告知,你这是考我来了吧!” “不不不,即便神明昭示,也经常出错,我只是想听听你背后神明的看法。” 韦坚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说出来怕是对神明不敬,我的托梦之人学识浅薄,今日往往否定昨日之语,所以,我现在也只是听听而已,我确实在梦中曾经问及此事,他说叛军最终会在甘州覆灭,那李适之如今就在甘州,我想应该他的时日无多了吧。” “那安禄山呢?” “一直和契丹北奚对垒,后续不详,好像天机不可言,一旦谈及往后久远之事,神明便消失不见。” “正是,看来你我一样。哎,如今前方战事正酣,我们却在长安坐享太平,希望早日平叛吧。还有,我们后续可能有很多仗要打,你让兵部尽量准备多一些兵器,未雨绸缪。” “我已经给兵部说过了,军器监正在日夜赶工,卫尉寺那里军械库的清单每十日一抄送。” “这块儿由谁负责?将来战事一起,兵器损耗会非常惊人,最好能找一个勤勉之人,不能有闪失。” “兵部司的郎中,就是之前你让我把他从监狱中放出来的那个。” “屈海是吧,安禄山的副将。” “对,就是他,是不是需要换掉?”韦坚问。 李非故意装作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 “如果你能找一个更合适的人,也未尝不可,毕竟他曾经是安禄山的部下。不过如果他做的不错,也可以暂时留用,只是你这里要照看的紧一点,应该也无大碍。” “我会加以斟酌。”韦坚说道。 +++++++++++++++++++++++++ 下辈子 这次见面很及时,李飞把从魏坚那里听到的消息全部告诉给了李非,让他以后多加小心。 韦坚隐藏的轮廓也开始在二人的交谈中逐渐显现,那些胡人死士若真的是曾经服务于李林甫的那批人,那韦坚就是李林甫手中的刀子。如今李林甫死了,那韦坚就成了这些死士的唯一主宰。 这些人连太子都敢杀,李飞嘱咐李非一定要谨小慎微,不能暴露自己的意图。 但是李飞没有告诉他屈海也已经和神明建立了联系,他担心李非知道此事以后,会打乱他自己做事的节奏。有韦坚在,李非那里就尽可能的不让他因为又有通神之事损耗额外的精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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