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 玄宗一听,显然也来了兴致,便问道: “高将军,把你看到的给朕说一下。” “陛下在长安和华清宫之间修建的那座行宫,户部拨付的钱款被人动了。” “怎么动的?”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百万贯钱,但是这个记录的是三百万贯,这个三中间的一横比较长,并且和上下两横的笔迹也不太一样,圣上一眼也应该能看出来。” 高力士说完,便把账簿呈给了玄宗。 玄宗仔细的看了一下,说道: “如此拙劣,看来真的是有些恣意妄为了,高将军,你把杨国志和李林甫也叫过来。” 这个改动李非之前并没有听说过,李霅告诉他的是将十改为百,并没有直接去改动数字,难道他们还有其他的改动没有被哥哥发现吗?李非有些不解。 很快,杨国志和李林甫都到了。玄宗指着成堆的账簿问道: “你们两个有没有对户部的支出进行严格的把关审核?” 杨国志立即答道: “启禀陛下,臣对每笔账目都有把关。” “那你看看这个!”玄宗说着,把手中的账目丢在了杨国志的身前。 杨国志赶忙弯腰捡起,看了一下故作惊讶的说道: “哎呀皇上,微臣失职,这里应该是一百万贯,不知道被谁改成了三百万贯,真是胆大包天。据臣所知,这最后的拨付是由度支司员外郎把持,此前需经过三次核准,并且都已登记在册,还望陛下明察。” “你的意思是你们都没有责任,而是度支司员外郎一人所为?” “臣不敢断言,但如果有篡改,那便绝对不止一处,后续的详细账目为了和这个三百万贯对上,每笔支出都应该有变化,我想圣上可以现在派人将度支司关于这个行宫建造的从属账簿全部取过来,一看便知。” “朕准了。” 很快,又有十几个账簿被送到了金殿之上,杨国忠随便拿了一本,翻了两下,便指着一处账目对玄宗说道: “陛下请看,这里的一被改成了二,还有这里,这里,最后的汇总依然是三百万,但具体的支出都已经被篡改,这是有人中饱私囊,直接从国库贪墨了二百万贯,臣有失察之罪,罪该万死。” 李非一下子傻了,原来那些被李霅发现的改动竟然一个都没找到,他有些疑惑,连忙上前将之前的账目迅速的过了一下,发现原本那些改动的痕迹竟然全部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今天一早,李霅还给自己说他已经将所有的问题账簿亲眼过了一遍,确认无误,接着自己才禀告皇上,将这些账簿直接封存,怎么到了金殿,一切都变了? 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玄宗已经下旨: “带员外郎李霅。” 李霅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以为李非那边已经得手,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但是玄宗一开口,他整个人便傻掉了。 “李霅,你篡改账目有没有受人指使?” 怎么成了自己篡改?李霅没有反应过来,急忙回禀道: “陛下,臣没有篡改账目,是臣发现有人篡改。” “那你对此作何解释?”玄宗挥了挥手,高力士把发现的那些问题账簿搬到了李霅的面前。 李霅连忙翻了几下,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又看了看其他的账簿,颤声说道: “陛下,这些账目不对,不是原本的那些,这些账簿的纸张是新的,原本的那些因为存放,纸张已经略微发黄,陛下,这不对!” “放肆!事到临头依然嘴硬,铁证如山,不容狡辩,来人呐,将李霅拿下,派人抄家寻找罪证。暂且将其族人关押!” 高力士连忙上前,低声向玄宗秉道: “陛下,这个是李非的哥哥。” 玄宗眉头一皱,看向了李非。 ++++++++++++++++++++++++++++++++++++++++++++++ 下辈子 当夜,李非辗转反侧,好不容易到了半夜,才沉沉睡去。 梦境中,李非出现了。面容显得极为憔悴,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李飞按照约定,拉上了牛倩倩,两个人看着李非,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安慰他道: “兄弟,人死不能复生,好在后世的记载都明确,你哥哥是被他们害死的,没有落什么骂名。” “长兄如父,没有我哥就没有我的今天,若不是她,我可能就已经成为孤魂野鬼了。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我亲手将他送上了黄泉路,都是我的错。我宁愿哥哥后世落个骂名,也不希望他惨死在我的面前。” 李非说完,开始失声痛哭,几乎不能自已。牛倩倩心软,看不得这样的场景,瞬间眼泪也开始滚落了下来。 李飞勉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说道: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既然事已至此,我们应该想一下,到底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你哥哥怎么会被冤枉的?” 李非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的说了一遍。看起来根本没有任何破绽,但很明显,那批账簿肯定在送到皇上面前时,已经被调包。 李飞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李非当然也知道,但是从头至尾,李霅并没有犯任何的错误,从户部到皇上那里,不过一刻钟的路程,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被换了。 李飞想了想,问道: “那押送那批账簿的人是谁?” “右骁卫将军麾下,禁军宿卫押送。这些人唯皇命是从,他人不根本不可能插手,即便是李林甫和杨国忠也不可能,这也是我困惑的原因。” “但是,你们皇上也没理由去陷害李霅,毕竟事情是你去挑明的对吗?” 李非点了点头说道: “不管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这件事绝对和李林甫杨国忠二人有关,我若还能在这世间存货一日,便一定要替我的哥哥报仇,此仇不报,枉自为人。” 李非咬牙切齿的说道。 “李非,不要激动,千万别先乱了自己的方寸,你越恨他们,你就越容易出错被他们抓住把柄,一旦你再被他们陷害,那一切都完了。保持清醒,静待时机才是对的。”biqubao.com 牛倩倩也在一旁说道: “对啊,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冷静才是第一位的,他们现在势力这么大,又深得你们皇上宠信,正面硬钢对你并不会有什么好处。” “我会小心,但从今日起,我便与此二人不共戴天,恨不得生啖其肉,生饮其血方才解恨,我不会放过他们。” 李飞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 “因为你和我的关系,你们大唐的历史已经和我所认识的不一样了,很多事情该发生的没有发生,不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以后我能提供给你的信息,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十拿九稳了,但是有一点我们可以利用,就是大唐历史中的那些活生生的人,我们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你如果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 “我想知道张守珪。”李非问道。 “张守珪本来会被皇上贬为荆州刺史,你帮他度过了这次危机,他应该对你会有些感恩。原本你父亲的幽州节度使是他的,他带兵很厉害,你可以举荐让他去担任剑南节度使,削弱安禄山的兵权,这样将来有你父亲和张守珪两个人帮衬,不至于孤立无援,后面王忠嗣会兼任三到四处节度使,他对皇上极为忠诚,一旦这样的形势达成,大唐想乱也很难乱起来。” 李非点了点头,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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