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她说的这样吗? 陶幽真的就望着窗外的天空,认真思考了起来。不得不承认,洪熙淇说的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这要是有人这么对她,好像在耍她玩,她也不会高兴的,甚至能因此记仇好久。 她心里想着,脑袋就不由自主地跟着点了几下。 “但是吧,这里面还是有区别的。”洪熙淇一脸‘我已经把他看透了’的表情,“他啊,是选择性听进去。但是呢,可选的选项里面有且仅有你一个。” 有且仅有。 这四个字一下子打在了陶幽的心尖上,心脏跟着颤了几颤。 要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陶幽抑制不住地勾了下唇角,注意到洪熙淇那带着一丝调侃意味的眼神后,迅速抿直了嘴角,嘴硬地说道,“宋小安和婷晚阿姨他们的话,宋逸勉也听得进去啊。他可选的选项多了去了,不是只有我一个。” “呸,”陶幽又纠正道,“可能我都不在选项里。” “啧,你这有点自欺欺人了啊。”洪熙淇双手环胸,对陶幽的话不甚赞同,“我跟你说哦,你说这话之前啊,先把那个嘴角哦,放下下来。”她直接上手扯了扯陶幽嘴角。 冰冷的指尖触及陶幽滚烫的脸颊,刺激得她脸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口是心非。”洪熙淇看着陶幽越来越红的脸颊,嗤笑一声,也懒得去拆穿她。 ———————————————————————————————— “小幽姐姐,我们回来啦!”宋小安走在最前面,蹦蹦跳跳地回来,“你们聊什么呢?” 陶幽看了眼紧跟在后面的几人,反问道,“你们吃了什么?”她看到袁宇洲一直摸着肚子打嗝,吃得很撑的模样,应该是吃了什么好吃的。 张三坐下,把袁宇洲的书包扔给他,舔了舔牙齿缝,说道,“旁边几家店人都太多了,就随便吃了点快餐。你们还没吃呢?” “还没吃?”袁宇洲揉着肚子,“不吃饱一会儿怎么给偶像加油,喊几声力气就没了。” ——看得出来你准备挺充分的。 “应该等比赛结束就吃。”洪熙淇回答,“教练说十二点饭会到,快了。” 宋小安冲场三的方向伸了伸脖子,问道,“宋逸勉比赛是结束了,还是还没开始啊?” “哔!——” 她话音刚落,场三就想起了哨声,徐砚兮抬手擦了擦汗,走到场边和对方握手。 “下一场就是宋逸勉了。”陶幽说道,“双打。” “一中胜,四比零。”裁判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话筒传出,响遍全场。 对面的选手垂头丧气地走下场,一直在场边候着的女教练神色不明地拍了拍他肩膀,表示安慰。 “下一场,一中对毅辉,双打准备。”裁判再次接过工作人员递给他的球检查。 “四比零,这是一点面子不留啊。”宋小安一边擦着护手霜,一边摇头感慨道,“你们学校的人,真狠。” 陶幽忽地想起上午比赛开始前,谭教练对这三人的反复叮嘱,直觉告诉她,叮嘱的就是这件事。 “他们有实力打赢,为什么要故意输。”袁宇洲反驳。 宋小安轻乜了他一眼,“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干嘛非要争个你死我活的,都给对方留条路不好吗。这后面学校之间说不定就有合作了,对后面的招生说不定都有影响呢。目光放长远点,别只看到眼前的比赛输赢。” “你比赛的时候就从来没放过水吗?”宋小安看了眼骆萧惟,又看了眼袁宇洲,“骆萧惟没跟你说过这些?” “······” 袁宇洲好像想明白了为什么每次跟其他学校比赛的时候,都没人来跟他聊天,就连张三都能交到几个朋友,他却一直是单方面交友。 再想想,骆萧惟几人好像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地告诫过他,只是他一上了场就把话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飞快地瞧了眼坐得霸气,跟谢余说话的骆萧惟,又斜了眼宋小安,鼻孔微张,咬了咬牙,不服气地转过身,“哼。” ———————————————————————————————— 宋逸勉和顾易站在谭教练面前,做着最后的热身运动。 谭教练的脸上同时呈现出高兴,担忧,责怪,无奈······反正是很复杂的表情。 他双手叉腰,瞥了眼旁边坐在长椅上垂头安静擦汗的队长,语重心长地说道,“都说了不要打太狠,分数打好看点,怎么还给我来个四比零,你们这样让对方怎么办。”他说着,拍了拍脸,然后透过宋逸勉和顾易,瞥了眼那边同样在做准备的毅辉中学,“比赛第一······呸,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别跟我说你们没听过这话啊!” “老谭,我们已经让步了,刚才队长都放了多少水了,对方还是没能得分,那只能是他们自己不争气,不懂得抓住机会,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顾易做着伸展运动,表示他们真的很无辜。 谭教练当然知道队长放了多少水,他向来是个速战速决的性子,平时训练的时候放水的方法,低级到傻子都能一眼看穿,这次却拖了这么久的时间来打完这两场比赛,确实是费了脑筋去放水的。 他掩嘴咳了两声,努力压抑住心底不断攀升的兴奋和自豪感,故作严肃地瞪了他一眼,“嘘!”他看了眼四周,当起了甩手掌柜,“我不管,反正最后不能是六比零,你们看着办吧。” 宋逸勉和顾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行吧,你说的。”顾易耸了耸肩,“只要不是六比零就好是吧。” 谭教练心中腾地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双手叉腰,头微微后仰,半眯起眼盯着顾易和宋逸勉几秒,最后还是迟缓地点头,“嗯。” “行,知道了。”顾易爽快点头,拿了球拍往场上走去。 谭教练拉住宋逸勉,担忧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宋逸勉低头看了眼谭教练拉着他胳膊的手,轻轻抚开,抬头冲他微微一笑,一言不发地往场上走。 明明笑得挺好看的,可为什么就有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惊悚感呢。 谭教练看着走到裁判旁边的宋逸勉和顾易,往后退了几步,声音略微颤抖地跟孙教练说道,“老孙啊,我这心里怎么突突的呢?”他抬手按在胸口。 孙教练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让你平时多运动,少偷偷熬夜吃夜宵什么的,这么点压力都承受不了了,回头让嫂子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不不,这跟熬夜吃夜宵没关系。”谭教练头也不回,抬手反驳,“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俩臭小子要作妖了。”他转头瞧了眼跨立站在场边的那个女教练,看样子应该是毅辉新来的主教练了,还有站在长椅边上拿着文件夹的男教练,“人缘都要被这几个臭小子败光了,以后还怎么跟其他教练见面,真的是。” “老孙啊,按这个势头下去,你说下次一起出去聚会的时候,我们会不会被其他教练排挤啊?”谭教练担忧地问。 说到这,孙教练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知道。” “可能,请几顿饭就好了吧。” 谭教练两眼一翻,又开始心疼起自己的钱包。 ——————————————————————————————— “场三a组第三组双打比赛,十五分钟热身,现在开始。一中先开始。”裁判再次爬上裁判椅,理了理衣服,双手撑在前面的高椅自带的小桌子上,边说边按下计时器。 “一中加油!” “毅辉必胜!” “都四比零了,毅辉再怎么打,都胜不了了!” “宋逸勉,加油!” “偶像!我永远支持你!” “加油啊顾易!” “偶像!” “偶像!加油!” “······” 袁宇洲双手成喇叭状,放在嘴前,用力嘶吼着,有几个字甚至都破了音,一边跳着冲场三挥手,将身边几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一整个狂热粉丝的模样。引得周围的观众和裁判都朝他看过来,好奇他口中的‘偶像’是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演唱会呢。 高涨的欢呼声也让观众对这场比赛充满了期待,吃着饭的都忘了嘴里的咀嚼动作。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非常懂观众想看什么,比赛的时候时不时来个特写镜头。这会儿就立马吩咐摄影机冲袁宇洲的方向转了过来。 张三几人再次有默契地从包里拿出了帽子。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他们都戴着帽子了。”洪熙淇凑到陶幽身边,小声道,“我还以为他们脑袋怕冷呢。” 陶幽转了转脑袋,一排花花绿绿的帽子中,她和洪熙淇两个没戴帽子的脑袋十分显眼。 “偶像!”袁宇洲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上了特写,紧跟着又喊了一声。 看过来的人更多了,陶幽和洪熙淇注意到不远处的摄影机,一同抬手带上外套自带的帽子,低下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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