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开学一天,有什么累的。”陶妈妈不以为然,“可都还没开始上吧。” 陶幽想到白天写的那篇自我介绍,东扯西扯才好不容易凑到四百字,再看看其他人,几乎都是长篇大论,就连四百出头的都难找到一篇,甚至还有人写了好几页纸。 不知道班主任看完之后,明天会作何评价。 ——不会要当着全班面念出来吧?! 楼下传来一阵小孩子的嬉闹声,声音清脆响亮,仿佛要穿透云霄。 陶幽猛地坐起,脑中的神经瞬间绷紧,想到班主任的教学模式,这是十分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是她一想到自己那些,现在想来都蹩脚啰嗦的内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先躲过这一阵子再说。 ——自己就真的一点值得介绍的内容都没有了吗。不然明天当场编一点也行。 陶幽不禁反思,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苹果,慢慢啃起来,整个人又缩回了沙发。 “还坐着干什么?”陶妈妈喝了水,刚要进书房,看到陶幽还在沙发上瘫着发呆,忍不住催了起来,“回房间写作业去啊。都几点了,收收心思,暑假已经过去了。” 陶幽摇了摇手,“今天作业少,已经做完了。” 陶妈妈叹了口子,将文件包放到桌上,转身出来,将陶幽从沙发上拉起来,“做完了就不能自己找作业做啊,预习一下后面的内容,别到时候跟不上,笨鸟先飞。” “妈妈,你也觉得我笨,没什么优点是嘛?”陶幽转头问,表情有些忧伤。 陶妈妈推陶幽的动作停顿,打量着陶幽愣了一瞬,“还没笨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刚开学,所有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你抓紧好好学,别到时候被人甩太远了。又不懂的就赶紧问老师,问同学,别不好意思。” 陶幽深深叹了口气,进了房间,从书包里随意拿出一本崭新的课本,翻开摊在桌上,双手托腮,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小幽,”陶爸爸下班回家,推门进来,“我给你买了张家食记的烤鸡,还热着呢。” 陶幽回头看了一眼陶爸爸手上,散发着烤鸡诱香的袋子,提不起任何兴趣,“没胃口。” “怎么了?”陶爸爸关上房门,将炸鸡放到桌上,“你昨天不还说想吃这个烤鸡,想念这个味道了,还不吃晚上睡不着觉呢。” “在学校不开心?没考进一班?”陶爸爸猜测着原因。 “不是,也,算是吧。”陶幽转过身,反坐在椅子上,“今天上午,班主任让我们写自我介绍,还规定一定要四百字以上,我看同学都写得停不下来,我感觉我都没什么东西可介绍的······”她突然不想继续说下去了,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一个自我介绍而已。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 陶爸爸坐在床沿上,双手撑膝,笑着说,“行,不想说就不说。但是千万别妄自菲薄,有优点自然就会有缺点,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就看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信心,能不能自省。发过人文主义作家、思想家,蒙田还说过呢,最野蛮的就是轻视自己。你幼儿园就拿过冠军了,吃饭冠军,还是全校表扬······” “得得得,知道了,您就别长篇大论了,一会儿我妈又要来说了。”陶幽见陶爸爸又要开始他的长篇大论,有些头疼,赶紧打住。 陶爸爸拍了一下大腿,起身:“行,那你专心学习,这个烤鸡,你不吃我拿出去了,影响你学习。” 陶幽见陶爸爸手伸向了袋子,到嘴的美食还没在这个房间待够十分钟就要被拿走,想到那烤得金黄焦脆的鸡皮,咬下去还流油,鸡肉香嫩可口,轻轻一咬就骨肉脱离,再配上他们的秘制酱料,别是一番滋味。 陶幽咽下嘴里不断分泌的口水,眼疾手快地转过身,扑到桌子上保护住烤鸡,咧嘴笑道:“它不影响。就放这吧,我来解决。” “陶鸿,你别影响她学习!”陶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陶爸爸嘴里应着:“来了。”转身出气,到了门口,不忘低声提醒陶幽,“小心点吃,别被你妈发现了。” “哪来的烤鸡味?” 房间里,陶幽才刚扯开包装,屋外陶妈妈已经敏锐地吸着鼻子问出了声。陶幽停下动作,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心突突跳着。 “我怎么没闻到。”陶爸爸搭话,“是不是你想吃了,我去给你买,你要吃哪家的?”他说的煞有其事。 “不吃。”陶妈妈泡了杯茶回书房,“那么晚了吃东西不消化,明天再买,菜场旁边那家。” 陶幽这才放下心,麻利地扯下一个鸡腿,满足地啃了起来。 —————————————————————————— 开学了之后,时间过得飞快,白天时间越来越短,黑夜变长。每天的作业和训练如一座大山似的压在陶幽肩上,有些喘不过气,恨不得把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 “不是吧,你们一班怎么个个都萎靡不振的。”下了课,顾易再次熟练地从后门溜进一班,手上拎着一个袋子,把教室最后多余的椅子搬过来,坐在过道上,还一边和班上的同学打招呼。 一班的同学早就对此见怪不怪,还会主动跟他打招呼,就连这椅子都是特意给他留下的,明明有自己的班级,却硬生生变成了一班的编外人员。 洪熙淇偷摸着看小说,抽空抬头瞧了一眼,说道:“你进我们班怎么比进你们自己班都要熟练。” “兄弟班,有什么好见外的,况且都认识不是。”顾易对自己的社交能力一直都很有自信,“给你们带了点口粮,怎么感觉你们比我们竞赛班还要累,黑眼圈都垂到下巴了。” 陶幽趴在桌上闭目养神,昨天是体能训练,她到现在还浑身酸痛,早上连早餐都没好好吃,还差点迟到。洪熙淇给她递来饼干,陶幽乖乖张嘴咬下,缓慢地咀嚼。 一班的学霸精力一个比一个好,早上还没进班级,就已经在讨论作业了,据其他班住校的学生说,半夜起床去厕所,还能看到隔壁床一班的学生,在课桌前挑灯夜读,一旁放着花露水驱蚊,味道重到出门身上都是这个味道。对此,他们对理科一班的同学又是羡慕又是同情。 “这不是要期中考了嘛,考完就是家长会,一个个都争着想上榜呢,况且师太说了,这次考试倒退严重的,要抄错题,名字还会被贴在黑板上,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擦掉。”洪熙淇翻了一页小说。 顾易见洪熙淇一脸轻松,问道:“还好我没来一班,不然我指定得疯。那你不紧张?还有心思看小说呢。”m.biqubao.com 洪熙淇边吃边摇手:“没事,我不跟他们比,我保持原来的成绩就行了,在我能力范围内,放心吧。” 宋逸勉从门外进来,手上拿着一沓试卷:“数学作业,晚自习下课前上交。”他把卷子交给数学课代表。 班上立马发出一阵有默契的哀嚎。 “怎么又来一张,早上发的还没做完呢。” “化学课后习题本,四十到四十七页,晚自习下课前上交。”化学课代表将改好的课后习题本放到讲台桌上,喊了一声。 “这么多,其他科还有作业呢!怎么可能做得完!” “班长,学委,各位课代表,帮我们去老师面前求个请呗,真做不完了。” “······” “哎。”陶幽认命地在一阵抱怨声中起身,抬起酸痛的胳膊揉了揉眼睛,展开卷子。 ‘叮铃铃’ 语文老师踩着上课铃进教室。 “顾易,你那么喜欢一班,要不直接转过来吧。”她冲还没来得及回教室的顾易温柔地开口,“一下课就往这边跑,上课了都不走。” “走,这就走。”顾易嘴上答着,一转身就进了自己班。 语文老师敲了敲黑板,“别看了,都回头。先把昨天布置的要背诗词默写了。语文书都放桌子里。” ——默写诗词! 陶幽瞬间清醒。 ——完了,昨天没背熟就睡了。 不少同学已经拿出练习本,准备开始写了。语文老师双手环胸,走下讲台开始巡视,“动作都快一点,昨天就让你们回家背了,记熟了几分钟就默完了。” 陶幽捏着笔,慢吞吞写完前两首诗,低着头,实在回想不起来第三首的第一句是什么。 语文老师从她身边经过,陶幽头愈发往下,挡住面前的本子,假装写着字。 “再给你们五分钟。”语文老师站到讲台上,低头翻着书。 陶幽焦躁不安地抬着眼睛四处打探,想问前面的洪熙淇,但距离太远,动作太大很容易被老师盯上,后面的贾明也不可能,左边的同学隔了一个过道。 最后,陶幽将目光放在了距离最近的宋逸勉身上,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能通过默写······ “嘿。”陶幽哑着嗓子,时刻关注着讲台上语文老师的动向。 宋逸勉闻声看了一眼陶幽,读懂了她的意思,又复回头将最后几句诗写完。 陶幽见宋逸勉理都不带理地就转回头,以为这次是真的栽了,都准备好了重新去办公室默写的准备。 “有些同学,眼睛不要乱转,我在上面看得一清二楚。”语文老师蓦地出声。 陶幽又老实地把头低下,转着笔,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嗯? 陶幽感觉到旁边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胳膊,她没在意地瞥了一眼,接着就震惊地瞧了眼宋逸勉,又不动声色地瞧了眼站在最里面那组过道的语文老师。 靠近她的那一侧本子上,龙飞凤舞写满了字,不是今天的古诗,又是什么。 “最后两分钟,都检查一下错别字,人名。” 趁老师没看过来,陶幽赶紧动笔写了起来。 “谢谢啊,你真是个顶顶的大好人,要不然我就要去办公室背书了。”下了课,语文老师前脚刚走出教室,陶幽就对宋逸勉拍马屁。 “一会儿把古诗到我这边背出。”宋逸勉插话,“这在期中考范围内,必须背熟。” 陶幽嘴角放下,抿了抿嘴,“哦。” ——这不就是给自己又变相找了一个老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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