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课桌下的心事_第五十二章 跨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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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三十一日,苇城终于迎来大晴天,温暖的阳光映照着地上的积雪,折射出不一样的光彩,校园里一片欢腾,树杈上,路灯下,都已挂上了小红灯笼,洪熙淇早在双休日就把今晚的活动张罗完毕了,本来还有其他几位同学要加入的,后来又因为各种原因没法参加,绕了一圈还是只有他们四个人。
  “这样,等会儿放学,我们就先各自回家收拾一下,然后五点半准时在思来客见。我已经定好位置了。”才中午,洪熙淇便等不及地跟他们再三确认。
  思来客是云泽江边的一家炒菜馆,专门做江南风味的菜系,网友评论都说味道很正宗,价格平民,是个难得的好菜馆,平时都一座难求,又是对看烟花秀有着绝对的位置优势,几天晚上的位置早就在半个月前订完了,洪熙淇只抢到一个角落的餐桌,并不是最理想的看烟花秀的位置,这还是她盯了餐厅预订页面将近十个小时,好不容易在有人退订后抢到的。
  “还有半天呢,你都说了多少回了,每次的时间都不一样。”顾易抠了抠耳朵,吐槽,“你就等放学,在群里统一发一条消息就行了,你这么说,我们怎么记得住。”
  “你自己记性差,小幽幽都没说什么呢,我这不也是想找个方便大家的时间嘛。”洪熙淇翻了白眼,说,“这是最后一个了,可以的话就这么说定了。”
  陶幽笑眯眯看着前面俩人拌嘴,点头答应,反正放学后她没有其他事情了,怎么来都方便。
  “那,宋逸勉?”洪熙淇小声叫宋逸勉,三人齐刷刷看向他,但是他戴着耳塞,好像没听见洪熙淇的声音,没有抬头,洪熙淇咽了下口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眼陶幽,“你跟他说吧。”她不敢贸然打扰专注于学习的宋逸勉,怕他被打断思绪生气,她可惹不起这位大佬。
  顾易挥着手,大大咧咧地解围道:“没事儿,勉哥等会儿和我一起回家,他没其他事儿,能准时到。”
  “你能做主吗?”洪熙淇不信任地问。
  “洪熙淇!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喝茶!”一位男生,抱着篮球在门口大喊,打断几人对话。
  洪熙淇苦着脸回头,“哦。”声音有些颤抖,“完了,肯定是找我聊前两天那张卷子。”
  “小幽幽,你就保佑我不要被骂得太惨吧。”双休日有张数学卷子洪熙淇忘记做了,回学校后才发现,关键是她回来的有些晚,陶幽几人的卷子都已经交给小组长了,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下课,洪熙淇没时间犹豫,拿出卷子奋笔疾书,选择题和填空题至少还能编,后面的几道大题,她连题目都还没看完,下课铃就响了,课代表催小组长交作业,小组长又走到她身边,催着她交卷子,洪熙淇不想自己单独去办公室交作业,便胡编乱造写了几个公式,让整张卷子看上去没那么空。
  洪熙淇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过了两天,上数学课的时候都不敢抬头与班主任对视,下了课也是尽量低头躲着班主任,生怕下一秒被他叫住,她不止一次地后悔当时就该做完了自己去交卷子,至少现在能安心。
  但是班主任迟迟不讲评这张卷子,就在她以为班主任可能不打算讲这张卷子,逐渐放下心的时候,班主任却把卷子改出来了。
  洪熙淇前脚刚走出教室,宋逸勉就停下了笔,仰头喝了口水。
  陶幽抬手摘下他一边的耳塞,放到自己耳朵里。宋逸勉疑惑地看着她。
  陶幽解释:“我看你这耳塞挺好使啊,隔音效果杠杠的,在你耳边说话都听不见。”
  “没有,”宋逸勉收回耳塞,“是最普通的那种,主要靠自己屏蔽外界声音。”
  这边,洪熙淇敲门进去,“来了。”班主任抬头瞧了眼站在一边的洪熙淇,翻出她的卷子,“说说吧,双休日在干什么,这张卷子不难,你数数你对了几道题,就连这么基本的题目都错了,你给我个理由。”
  说完,她低头继续改着其他的卷子,等洪熙淇回答。
  “我,忘记做这张卷子了。”洪熙淇如实说,声音发紧,抠着衣服拉链的手微微出汗。
  班主任拿起她的卷子,瞧着她说:“哦,忘记做了,然后来学校随便填了几个答案。”他语气严肃,步步紧逼,“那你还不如不做呢。”biqubao.com
  洪熙淇嘴巴在动,出来的声音含糊不清。
  “什么?说大点声,我听不见!”班主任蹙起眉,凑近了些。
  洪熙淇停顿了一会儿,重复了一遍,声音却还是很小:“老班你上次说不做卷子的有惩罚。”
  “知道,那你双休日还不抓紧做!”班主任又来回翻了一遍她的卷子,有些不忍直视上面的红叉和问号,“这种敷衍了事的,惩罚翻倍。”
  “啊,不是,老班你上次没说啊。”洪熙淇抬起头,脸色有些焦急,感觉自己进坑了。
  班主任翻着一边的一堆卷子,头也不回地回答:“我不说,你就可以这么做了?!”
  “这四套卷子,做完,放假回来交给我,正确率,百分之八十以上,算了,七十五吧,没到的话,再加卷子。”
  洪熙淇皱着脸,发挥她厚脸皮的技能:“闻老师,能不能少两张卷子,假期作业还没布置呢,肯定也有很多作业,我做不完啊,我保证下次不再犯了,数学卷子我一定一丝不苟地完成。”
  “就数学卷子,那物理卷子呢?”物理老师在旁边听见洪熙淇的话,停下改作业的手,笑着搭腔。
  洪熙淇竖起三根手指,故作严肃:“每张卷子,我都会一丝不苟地完成。”
  班主任不吃她这一套:“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没得商量,你有时间出去看烟花秀,没时间做卷子?”
  洪熙淇尴尬地咧嘴笑道:“老班,你咋知道的?”她挠了挠后脑勺,有些惊讶。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你看看陶幽,顾易,宋逸勉的数学成绩,你再看看你的,在一起待了一个学期了,你就没从他们身上学点什么学习方法吗?有空多跟他们学习,别老想着出去玩儿,大冬天的,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晚上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太久,保证自身安全。”班主任训着训着,又开始絮絮叨叨嘱咐起来。
  洪熙淇全盘接收,等班主任停了话,拿起卷子,说道:“知道了,老班,放心,这卷子我一定好好做。”
  回到教室,洪熙淇把四张卷子扔到桌上,驼着肩,满脸‘我累了’的表情。
  陶幽从她身边探过去,拿起四张卷子翻看:“假期作业?”
  洪熙淇两眼空洞地摇头:“哎,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老班算,惩罚加倍。”说完,她又叹了一声。
  陶幽拿卷子拍了拍她脑袋:“谁让你忘记的,正好给你长点记性。”
  “那我还不是,着急,定菜馆嘛,就没仔细确认。”洪熙淇越说越没底气,声音也小了下去。
  “老班还说了,让我们出去玩,注意安全,他还是很关心我们的。”洪熙淇往嘴里塞了颗糖,说道,“就是不知道谁告诉老班的,多嘴。”
  陶幽看着卷子上的题目,“你都这么大张旗鼓在教室喊人了,老班不想知道都难吧。”
  “他们俩人呢?”洪熙淇朝旁边的位置努了努下巴。
  陶幽收拾着桌面,说:“被谭教练叫走了,好像说什么寒假有个集训。”
  “啧,啧,啧。”洪熙淇摇着头感叹,“太忙了,寒假都没得休息。”
  傍晚,太阳已经挂在西边,天还亮着,温度又开始下降,陶幽裹紧衣服回到家,还没进屋,就听见里面乒铃乓啷一阵响,进去了发现,客厅里堆满了各种箱子和杂物,多到无处下脚。
  陶幽小心地垫脚穿梭在其中,微瞪眼,呲着牙,嘴里喊道:“爸爸,妈妈,你们这是,要搬家吗?”
  陶爸爸从卧室出来,穿得单薄,手上拿了一堆衣物,放进其中一个纸箱,擦了擦汗,说:“你妈说今天晚上大扫除,你回房间看看,不要的衣服都拿出来,整理好了捐掉。”
  “才半年就这么多东西。”陶幽扶起倒在地上的扫帚。
  陶妈妈挽着袖子从卧室出来,往门口走去:“这边交给你们了,我去楼下杂物间收拾收拾。”
  “咳咳。”陶幽精神瞬间紧绷,假装咳嗽,眼神不断示意陶爸爸。
  陶爸爸望向门口的陶妈妈,疯狂眨着眼,开口:“那个!你来收拾这边吧,楼下我去收拾就行,那边灰尘大。”
  陶妈妈嗤笑一声,仍旧换着鞋:“算了吧,还是我去收拾,你知道哪些要扔哪些不要吗?”
  “妈妈!”陶幽跌跌撞撞奔到门口,拉住陶妈妈。
  陶妈妈和陶爸爸都被吓了一跳,在陶幽要摔倒的时候下意识伸手,好在陶幽自己扶着沙发站稳了:“你小心点儿。”
  “妈妈,等会儿我和爸爸去就行了,你还是在家里收拾衣服吧,万一我们把你要的衣服拿走了呢,楼下那都是不重要的东西,我们收拾就行。”陶幽推着陶妈妈往里走,还不忘给陶爸爸使眼色。
  “额,对对对,我们去就行了。”陶爸爸边走边解下围裙,和陶幽出了门。
  “吓死我了。”陶幽进了杂物间,拍着胸口平复心跳。
  陶爸爸摸着墙打开灯,弯腰开始收拾:“你晚上几点走?”
  “五点半去吃饭,五点左右走吧。”陶幽把一堆报纸扔到外面,皱着脸挥了挥扬起的灰尘,抬眸瞧见角落里结了一张很大的蜘蛛网,上面还有些黑黑的东西,没瞧见蜘蛛,她还是起了鸡皮疙瘩,转开眼尽量去忽视它的存在。
  陶爸爸回头嘱咐:“多穿点衣服,带把伞,晚上可能会下雪,看完早点回家,要我送你去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陶幽又收拾出一堆报纸,“怎么那么多报纸,你们订的?”
  “之前房主定的,我们没怎么收拾这间屋子。”陶爸爸抽出一个没用过的纸板箱,带出许多灰尘,他皱着脸仰后,尽量避开扬起的尘埃。
  外面的天全暗了,陶幽和陶爸爸从杂物间出来,脸上都落了不少灰,手上也全黑了,杂物间没有窗户,父女俩出了不少汗,风一吹,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回到家,陶幽在心里算着时间,冲了个澡,换上厚厚的羽绒服,急匆匆出门:“爸妈,我走啦。”不等陶爸爸和陶妈妈回应,她已经关门出去了,不忘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各位,我家里大扫除,可能会迟点到,你们到了先点菜吧,不用等我。”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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