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课桌下的心事_第七章 不愉快的见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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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晴空万里,没有了云朵的遮挡,太阳更是肆无忌惮地直射地面。陶幽午睡没多久,就被蚊子吵醒。
  那蚊子也是成精了,不管陶幽怎么赶怎么躲,它都能准确无误地回到她耳边,搅乱她的美梦。
  陶幽被吵得睡意全无,睁着眼在床上躺着,不想动。
  风扇已经开到最大档,宿舍里还是异常地闷热,让人呼吸困难。
  陶幽这才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透风。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清新的氧气混杂着叶子和泥土的清香,争先恐后钻进陶幽鼻子。
  尽管现在连空气都是热的,陶幽还是深吸了几口,她非常满足于这种让人心旷神怡的味道,虽然这根本缓解不了身上的燥热。
  陶幽关上窗户,留了条缝,足够空气循环。这才坐到桌子前,准备写剩下的半篇检讨。可是她咬着笔端思考良久,却还是不知该如何下笔。
  九年义务教育,老师没教怎么写检讨,她也没写过几次检讨,更别说要写这么多字数了。
  陶幽趴在桌上,低声喃喃:“啊......这玩意儿到底怎么写啊,就算写流水账也写不了那么多嘛。谁来救救我呀。当了这么些年乖乖女了,怎么一上高中就全变了呢。”
  安静地听着头顶上电风扇‘呼呼’告诉转动发出的噪音,慢慢,她眼睛半阖,咬着笔的嘴巴松了,手也失了力道,整个人软塌塌地趴在桌子上,脑子混混沌沌。
  不行,不能睡,检讨还没写完。陶幽这么想着,又挣扎着睁开眼。
  可是真的好困,我就睡十分钟,马上就起来,来得及的。瞌睡虫还是胜过了理智,她彻底闭上了眼。
  “小~幽~幽~”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飘忽的女声在陶幽脑后响起,还往她脖子上吹了口气。
  陶幽刚迷迷糊糊进入梦乡,此时瞬间清醒,睁开了眼,微微转头,余光瞄到一个黑色的东西,霎时被吓得一激灵,转身的同时张了张嘴,微耸肩膀,倒吸一口凉气,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有点难受。
  看清是洪熙淇,这才拍着胸口,咽下这口气。
  “你怎么没被吓到。”洪熙淇站直身,往后拨了拨遮住脸的长发,“都不叫,没意思。”
  陶幽这才注意到,宿舍另俩人已经起来了:“你们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吓我一跳。”她甩着枕麻的胳膊。
  “你这检讨怎么还没写完。”洪熙淇拿起桌子上写了一半的检讨。
  “哎,别说了,根本不知道写什么。”陶幽靠在椅子上,叹了口气,捂住脸,“咋办呀?等会就要交了。”
  洪熙淇放下检讨:“你这写的不行啊,一看就是用来敷衍的。班主任看了肯定以为你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随便应付他的。”
  “就剩二十分钟了,重写肯定来不及啊。”陶幽看了眼手表,一脸苦恼。
  “这有什么,检讨不都一个套路。”洪熙淇一脸经验十足,拿手指弹了弹那张写了一半的检讨,“这个,别要了。”她慢条斯理地把纸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陶幽也不恼,她仿佛看见了希望,两眼放光,身体不由得前倾,嘴角微微上扬,带着讨好的笑容:“熙淇,你能帮帮我嘛?”
  “咳咳。”洪熙淇清了清嗓子,带上平光眼镜,拢拢头发,双手在胸前交叉,有手上还拿着一本卷起来的草稿本,靠在窗边,大有做演讲的阵仗,就缺一个话筒和演讲稿,“我说,你写。”
  陶幽立马端坐在桌前,拿好笔,期待地看向洪熙淇,等她开口。
  “你就这么写。”洪熙淇思考几秒,说,“敬爱的班主任......”
  “这中间得改改,这么写更好......”写到一半,陈莲也加入了进来。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分钟,陶幽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和手指,满意地看着字数远远超标的检讨书。唯一的缺点就是字过于潦草,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纸上跑出来跳霹雳舞。
  “谢谢啊,我都没想到我能在不到二十分钟些那么多字。等我晚上请你吃好吃的。陈莲,你也一起啊,刚你也帮我了。”陶幽说完,也不等俩人回答,拿起检讨书赶去办公室。
  “报告。”陶幽在门口徘徊了好久,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敲门进去。
  “闻老师,这是我的检讨书。”陶幽找到班主任,递上自己的检讨书。
  “军训迟到的检讨是吧,你们教官跟我说了。呦,你这,”闻谦拿着检讨书,放近了又拿远,然后再拿近,看了好一小会儿,把字认的差不多了,这才继续,“小姑娘,你这字,挺独特呀。”
  陶幽红了脸,干笑几声,不知道该回些什么话可以缓解尴尬。
  她头脑风暴的同时也希望赶紧来一个人,无论是谁,只要能跟班主任聊上几句,破了这怪异的气氛就行。
  这时一个身影经过陶幽身后,来到她旁边:“闻老师,这是我的检讨书。”说着,递上自己的检讨书。
  闻谦展开纸,看着上面那比前一份还要龙飞凤舞的字,抬了抬眼镜,很是无奈,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叹息。
  陶幽瞄了眼那纸,上面的字虽然真的是龙飞凤舞,但在她眼里就自动加了美颜滤镜,意外觉着苍劲有力,笔迹瘦劲,比自己的好看多少倍都不知道。
  闻谦匆匆看完两篇检讨,又说叨了几句,这才放人:“行了,你们也别在这杵着了,下午的安全知识讲座要开始了,别再迟到了。”
  陶幽点点头,微微一鞠躬,出了办公室。
  宋逸勉也跟着出了门。
  俩人并肩走着,一路沉默,都各怀心思。
  渐渐,陶幽察觉到宋逸勉开始落后,以为对方和她一样感觉不自在,不想一起走了。
  “你...”
  “我...”
  幽想说她先走了,但是没想到宋逸勉也开口了,而且看起来并不像是要说再见。
  “你先说吧。”陶幽先开口,打破即将再次凝固的气氛。
  她很紧张,不知道宋逸勉要说什么,在她的印象里,他们好像真的没那么熟,不知道宋逸勉为什么三番五次叫住她,他们有那么多话可以说吗?
  “你走错方向了,礼堂在这边。”宋逸勉站在走廊分叉口,指了指左边,示意陶幽往那边的走廊走。
  陶幽这才惊觉自己出神走过了头,面前这条路通往教学楼后面,也能去礼堂,但要绕一圈。在这种时间紧急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故意去绕这么一圈的。
  陶幽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又不好意思就这么承认自己走错了,便随便编了个理由以示自己没有忘记路:“我知道,我朋友在那边等我,我要先去找她,然后再去礼堂。”
  “那行,那我先走了。你抓紧时间别迟到。”宋逸勉点点头,也不戳破她。
  陶幽没走几步,就听见洪熙淇的声音从左边的走廊传来:“小幽幽,礼堂在这,你走错啦!”
  陶幽身体一僵,洪熙淇怎么这时候来了。她转身,看见宋逸勉正似笑非笑看着她,眼里全是戏谑。她不自然地抿了抿嘴,不敢去看他。
  “哎呀!”洪熙淇尖叫一声,往一边踉跄几步,扶住围墙。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是个男生,微胖,乍一看五官平平无奇,却是属于越看越好看的那一类,是跟宋逸勉完全相反的长相类型;声音很温柔明亮,不似宋逸勉般低沉。
  “第二次了!眼睛白长的吗!这么大条走廊还不够你走!非往我身上撞!”洪熙淇打断他的话,举着被撞到的胳膊,衣服被水撒湿,水还在顺着胳膊往下流,裤子上也湿了一块。
  “又是你!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那男生捡起掉到地上的水瓶,也急了,“而且我都道歉了。”
  “一次是不小心,两次还是不小心!你是三岁小孩吗,路都走不明白!”洪熙淇也不肯退让,“要不要再去学前班重修啊,不对,学前班的小孩儿都早就能把路走明白了!你要不还是直接去回炉重造吧!”
  俩人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盯着对方的眼睛都迸射着火花。如果现在有打火机,俩人肯定一点就着。
  此起彼伏的蝉声,此时像是给他们奏响了战斗的号角,太阳明晃晃照在他们身上,好似聚光灯。
  这个下午好像更燥热了。
  陶幽没管那么多,小跑过去,推着洪熙淇走:“淇淇,不是说在后面等我,怎么过来了。陈莲不是去小卖部了,我们赶紧去找她,讲座要开始了,要没座位了。”说着,还使劲给洪熙淇使眼色。
  “小幽幽,我什么时候说在后面等你了,陈莲也没去小卖部啊。我和陈莲看你一直不来,就让她先占着座,我过来找你。”洪熙淇没领悟她的意思,一脸古怪,也顾上管自己的事,手摸上陶幽额头,“没发烧啊,怎么竟说胡话。你眼睛怎么了,不舒服吗?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我没事!进沙子了而已。”陶幽见洪熙淇没反应过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再费口舌解释,“走吧走吧,来不及了。”
  洪熙淇虽然满脑子疑惑,但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在走之前朝那男生放狠话:“我们的事还没完,你给我等着!”
  “来来来,我怕你啊!”那个男生也不示弱地回道,“你当我顾小爷是吓大的!”
  洪熙淇本想再呛几句,却被陶幽捂着嘴拉走了。
  “小幽幽,想不到你力气挺大呀。”洪熙淇被拉得踉跄。
  “对不起。”陶幽松了劲道。
  洪熙淇毫不在意,“没事没事。”
  “你刚刚是有什么事吗?怎么突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什么。”陶幽想了一会儿,着实是不想亲自复述刚刚那么糗的事,“诶,你和那男生是怎么回事?”
  洪熙淇一想到这个就来气,好不容易平息的怒气又涌了上来。
  扯了扯已经半干的裤子,把刚才的事大致交代了一遍。
  陶幽听完后觉得这事儿也不怪那男生,谁都有不小心的时候,可能他今天运气比较背,撞了两次,还都被洪熙淇这个暴脾气给遇上了。
  可是洪熙淇也没错,那么热的天已经够让人烦躁了,还被同一个人撞两次,更别说被泼水了。
  至少她会说出自己的不快,直率地告诉对方,要换做陶幽自己,可能只会在心里生气郁闷,憋死自己。
  “怪我怪我,是我动作太慢了。”陶幽只能这么说,“下次不会了。消消气,消消气。”
  洪熙淇这会儿气消了,刚刚差点吵起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过分了,她把气全撒到了一个陌生人身上,而且还是在对方已经道歉的情况下,但她就是拉不下面子道歉。听陶幽这么说,心里也过意不去,直道算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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