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课桌下的心事_第五章 梦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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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季夜晚的风很清爽,天上的星星稀少,认真去看倒也能看见一星半点;薄薄的云层内时常有飞机飞过,一闪一闪的,噪声很大,让人无故感到些许烦躁。
  正是晚饭后不久,晚自习还没开始,学校里散步消食的学生很多。
  陶幽晃晃悠悠来到网球场。
  穿的很正式,是她最喜欢的那件水蓝色雪纺圆领系带连衣裙。
  那是陶妈妈送她的十五岁生日礼物,陶幽平日里不爱穿裙子,这条只在生日那天穿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裙子上绣着白色铃兰花;裙摆及膝,露出颀长白皙的小腿;高腰加系带的设计,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纤瘦高挑。
  乌黑细软的头发梳成了公主头,还罕见地画了精致的全妆。
  穿着崭新的小白鞋。
  路灯下,整个人显得愈加靓丽清秀。
  手捧一束蓝色满天星,外面用褐色彩纸,包装很精美。
  陶幽的打扮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此时的她却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她在网球场门外驻足,愣愣地看着里面正在打球的宋逸勉。
  陶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打球的人很多,穿着也都是差不多版型的短袖运动裤,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背对着她打球的宋逸勉,而且她很肯定那就是他。
  低身,奔跑,拉拍,击球,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陶幽被深深吸引,四周的景和物变得模糊,眼里就剩下了宋逸勉挥洒汗水的背影和网球砰砰砸在她心上的声音。
  一阵风吹过,陶幽的裙摆微微扬起。
  站在对面场地的那人瞥见陶幽,停下脚步,也不去接宋逸勉传回来的球,站直身体,撑着腰,大口喘气。
  顺着陶幽的目光看去,终点是站在自己对面的那位兄弟,再看看陶幽的打扮和手上的花。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一挑眉,对宋逸勉大幅度努努下巴,示意他往后看。
  宋逸勉正打上瘾,却见对面那人停了下来,心里正不满,刚想开口询问就接收到他的示意。
  搞什么鬼。他皱着眉,擦着汗转身,见是陶幽,他微微舒展眉头,转而挑起一边的眉毛上下打量陶幽,视线最后回到她手中的满天星花束。
  陶幽在宋逸勉转身时就回神了,此时她正微敛眼眸,接受他目光的洗礼。
  他的目光十分淡漠,即使隔着一段距离,还是清楚感受到他的目光所经之处都像被封冻住了,血液凝固。
  陶幽手本能地加大劲儿,修长纤细的手指紧紧掐着手柄部的包装纸,褶皱更多了,发出些细微的摩擦声,感觉下一秒就会破裂。
  她嘴唇发干,下意识舔一下后,直直看向宋逸勉,目光很坚定,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下一秒小跑到宋逸勉面前站定。
  他真的好高,陶幽站到他面前才发现自己刚到对方下巴,得仰着头看他,很累。
  她默默退后几步,拉开点距离,让自己脖子舒服点。
  此时,在另外几个场地打球的同学也都停了下来,或站在场上喘气休息,或走到场边喝水,就算是交谈也只是低声耳语,场外也站了好些路人,趴在防护墙上,非常有默契地看戏。
  如果不是他们都面向同一个方向,目光都落在最里面场地上的陶幽和宋逸勉身上,同时周边围了那么多人,不知情的人只会认为这是个普通的中场休息。
  场内突然的安静增加了陶幽的紧张感,她能清晰地听见自己不断加快的心跳声,声音很重,像是有人一拳一拳往心脏上砸。感觉心要蹦出来了,有点疼,呼吸也有些许不畅。
  血液不间断地涌上头,陶幽敢肯定此时自己的脸一定比猴子屁股还要红,比刚烧开得水还要烫。
  “······”宋逸勉刚要开口说话。
  “我喜欢你。”深呼吸几次,陶幽在宋逸勉出声前说。
  她鼓起勇气看向宋逸勉的眼睛,却在下一秒认怂地低下头。她高估了自己的定力。
  宋逸勉的眼瞳在灯下是墨黑色的。眼睛黑白分明,过于干净直接,还很冷漠,没有掺杂一点感情,仿佛下一秒就能看穿她的内心。她不敢直视他。
  “同...同学,从见你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上你了。可以做我男朋友吗?”陶幽闭着眼大声地一口气问完,还把手上的花递了出去。
  周围的人都开始起哄,嘴里喊着“答应她,答应她”,手上还起劲儿鼓掌。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等了半晌没见宋逸勉有反应,陶幽睁开眼看向面前的男生。他正低头看着花,一手转着球拍,一手插兜。
  “嗤。”宋逸勉将目光放到陶幽脸上,勾唇,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周围一片哄闹声,陶幽却听得真真切切。
  “我要是说不呢。”宋逸勉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果然,起哄声渐渐消下去,场内恢复安静,只剩下宋逸勉清冷无情的声音,“我很看重第一印象的。再者,我喜欢罗宋汤,不喜欢清水煮白菜。”
  陶幽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她自认为自己长得应该也还算不错,至少不会难看,平时也有收到情书,到他这边怎么就啥也不是了呢。
  陶幽气得胸口一鼓一鼓,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会是忘了暑假那次吧。”宋逸勉放下嘴角,恢复面无表情,“就你那样,呵。真丑。”
  陶幽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呼吸一滞,想起自己那天的狼狈,刹那间慌了。
  他果然记得!她吓得睁大眼睛,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还是发不出一个音节,像是被点了哑穴。她急出满头汗。
  她听见旁边的人都开始低声讨论,也有人大着胆子直接问宋逸勉。
  “有照片吗,拿出来分享分享啊。”
  宋逸勉也不回话,深深看了眼陶幽,走到场边,拿起手机一阵捣鼓。
  陶幽上前试图去抢手机,却被宋逸勉轻松躲过,直接扔给旁边离得近的人:“自己看吧。”
  接到手机的那人放大图片仔细看了看,瞪着眼睛,嘴巴张成夸张的圆形,震惊地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看陶幽,然后忍不住发出一阵爆笑。
  接下来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粘贴复制似的。陶幽猜到他们看的一定是自己那天的照片,她知道自己狼狈,但不知道在宋逸勉照片里的她有多狼狈。
  他什么时候拍的照,她居然都不记得,他应该没机会拍照才对啊!他怎么会有照片呢,他不应该有照片的!
  还有,他怎么跟之前见面聊天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之前虽然是有点唐突,但至少没像现在这样让人反感,这完全就是个混子!
  真的是看走了眼!
  陶幽在心里骂了他不下千遍,把自己知道的脏字全骂了个遍,还不解气。
  她听着耳边的爆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他们面前,没有一点隐私可言。如果现在地上有地缝,不管大小长宽,她都会毫不犹豫挤进去,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陶幽感觉脑子涨得厉害,整个人也开始晕乎乎的。内心的愤怒值却还在一路飙升。
  他这是什么教养,礼貌拒绝不会吗!陶幽咬着牙瞪向宋逸勉,眼里的小火苗噌噌往外冒,盯着他的脸,很想扇他一巴掌。她头发都立起来了,就跟擦了静电球似的。
  不行,豁都豁出来了,话也说了,脸也丢了,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被他当众羞辱一番,不在他身上捞点便宜可就太说不过去了,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出糗!不能便宜了他!士可杀,不可辱!孔子老前辈说得可太有道理了!陶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哗啦啦直响。
  她扔掉手中的花,一个蹿步,挂到宋逸勉身上,噘着嘴往他嘴上亲。被扔在地上的花束手柄处颜色变深,手掌印明显,皱皱巴巴的,花也掉出来一些,凌乱不堪,完全丢失了最初的美感。
  陶幽双腿控制住宋逸勉胳膊,脚勾着固定在他腰上,双手用力掰着他脑袋往自己靠。宋逸勉不断挣扎着,却还是被陶幽死死禁锢住。
  就连陶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有那么大力气,看着面前不断放大的俊脸,她缓缓闭上眼。
  就差几毫米亲上时,耳边传来一阵刺耳的声响,似要把耳膜震碎。
  陶幽放开手捂住耳朵,想躲开声源,同时,脚下也松了劲儿。
  刚松开,除了害怕,脑子里还不忘要扇宋逸勉一巴掌解气。她伸出一只手朝他脸上呼过去,‘啪’清脆一声,手也有点疼,看着宋逸勉被扇的偏过头,这才有所解气。
  这时陶幽彻底没了支撑点,面前的宋逸勉消失,周围的围观人群也不见了,通亮的网球场慢慢被黑暗侵蚀。眼前一片黑,五感知觉失灵,不知道地面在哪,空荡荡的,她尖叫着想发出声喊救命,喉咙却像是卡住了,任凭她怎么张嘴都没有声,整个人直直往下摔去,没有尽头...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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