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林等人进入公淇城后的第八天,城内依旧风平浪静,不管从其余主城传来的消息有多骇人听闻,始终都是魔法师之间的恩怨。 就这样的一天,猴子军团下属公淇城部队的头目周洋走在城中大道上,二十分钟前军团由他召开战术会议,他一丝不苟传达上头下发的指令——按兵不动,就眼睁睁看着其余主城发起进攻;十几个兄弟唉声叹气,周洋自己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年过四十,学习魔法也是跟随主子,半道出家,数年前的内战浩劫中,神秘的主人收留了他们组成军团,而后终日训练,又因刻苦成熟爬上小头领位子,带领的部队却从未有机会行动过。 这年夏天结束前,他四哥开启了动员大会,一通讲座感人至深,军团向来有恩于众人,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手底下的第三号部队也终于到了出手的这一天,兄弟们家犬脱缰激动不已,周洋年长,内心不及兵士澎湃,但也是忠心耿耿。 上午时分,四哥和他透露了魔法公会会长冕京莅临之事,但只是私下说,冕京正式露面前,他也没有权限向下知会,如此就把他夹在中间做人。 会议结束后,周洋苦笑着推辞了下属的跟随,独自上街散散心,半晌行至城心一侧,听闻前方吵闹声,好奇打量,且见正当中是一男一女正在吵闹,男人三十岁上下模样,身穿黑色休闲衫,一副略显柔润的面庞,和健壮体格不很相符;女人则穿着制服,周洋定睛一看,那制服肩章确是魔法公会标志。 如此,他就多驻足一会儿,虽然上头没有下发攻击命令,他也不属于情报部门,但有机会多了解未来的对手总不算是坏事,弄不好还能听见和冕京莅临公淇城相关的秘密。 然后他听见的第一句话便是——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那是跟踪吗,你那是合理监视吗,你那是姓骚扰。” 周围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周洋再凑近,这话竟还是那男的说出来的,他摸鼻子想,难不成是魔法师的私人事情,比如跟踪丈夫的情人? 女人不回答,转身就要走,男子一边绕上前去拦住对方,嘴里继续指责:“前几天不理你就算了,我说你这是摆明了想干架?啊?我给你十分钟时间,马上把你们的人统统撤走,不然今天就让大家都看看,啊?魔法公会干部,因为感情被拒,大早上起来公然携带法杖武器跟踪平民老百姓,意图骚扰!” “这什么情况……”周洋自是不认识场中男人,但凭他在人群中显得漂亮迥异的脸蛋结合话语去想象,只觉得哪怕有隐情,也不会是军团需要的那种。于是欠了身子向后退,不小心踩到一大爷的脚,赶忙道个歉向外钻,慌乱中被挤了两下,而后只听“嘭”的一声闷响,周洋回手一模,不禁大惊失色——biqubao.com 他腰间插着的法杖不见了。 大事不妙大事不妙,周洋的这根法杖虽然不是制式,可在这公淇城里,除了军团的人,魔法公会、城主大人这些人的武器却全都有迹可循。这下如果被有心人捡到,不说溯本追源查出什么,他们还没动手,一根无名无姓的法杖很可能使公会的人增加警觉。 他蹲着身子向回摸索,在一抱孩子妇女脚下瞅见了自己法杖。而此时场中更加热闹,从吵闹发展到推搡,男人的声音不小,质问着什么,周洋无心再去听,伸手去前排掏法杖,正赶巧场中男人推女人肩膀,人群就向后退出几步,正把周洋的法杖、还有他正在伸出的手露了出去。 场面顿时冷静下来,一男一女纷纷吃惊盯住他,男的奇怪道:“卧槽……这也是你的人?” 女的一愣,脸上也奇怪,不认识。 周洋赶忙把头低下抓法杖,男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来把法杖踩了,周洋掰扯两下,力道干不过,这下伸着的手,拿也不是,松也不是,左右为难。 就这当口,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喊一声:“是刺客!刺杀魔法公会的刺客来了!大家快跑!这些人杀人不眨眼!” “卧槽!”男子听了这声话也吓了一跳,后退出几步,手忙脚乱掏口袋,他可不是魔法师,就算脚踩着法杖也没用,人家一个风刃水吸加火烧,他腿可就没了。 周洋赶忙抓起法杖,一双手举过头顶,嘴里澄清:“误会误会,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 “不许动!把法杖放下!”女法师抢先男人一步将武器掏出来,指在周洋脑袋,“你是什么人!” “我我我……我不是刺客!我是……我是公淇城城主的人!”周洋赶忙胡编,脸上汗水涕泗横流,魔法公会肯定是不能说,人家就在眼前。 “城主的人?”女法师一蹙眉,将法术蓄力收下,主要她也不认为对方是刺客——毕竟哪有刺客组织法术还没用,就把法杖滚到敌人脚下的?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如果是城主的人前来监视……这权限就要高于她的决策范围,得要会长大人去交涉了。 “既然如此,那麻烦你跟我们去魔法公会走一趟。” “我是路过的,真的只是路过……” 周洋拼命解释,另一方面,那柔润男子也总算把武器掏出来,周洋和女法师齐齐观看,男子手里拿的却不是法杖,而是一枚非制式潘多拉。 那潘多拉入手冰凉,小小的一片,也就能放在掌心。 女法师不禁笑出声。 要知道她本身在魔法公会就有些职位,是随大部队入驻,而这次监视皇室人员的行动又是冕京会长亲自给的指示,来人其实就她一个,监视也是头一天。 她这一早上勤勤恳恳,早早起来盯梢,却被对方的一个小下属抓个正着,当面羞辱。 如此瞬间,拿法杖和拿潘多拉的一下形成鲜明对照,魔法天赋的高人一等,魔法公会的血统风气,让女法师有了莫名的优越感。 随后,下一秒,她便被周洋的尘埃魔法掀飞,他们脚下一整片巨大的石砖突然断裂竖起,女法师飞出两米高,而石砖在半空中旋转几番,长了眼睛般追上女法师落下,正挤着一楼墙角将她的右腿压下,斜倚在墙壁,这也所幸是个拐角,多个空间,不然她脑浆也压出来。 巨响在炸裂声、惨叫声的随后传来,人群一哄而散,混乱里一小孩被妈妈掉在地上,被两个老大爷踩伤,周洋目眦欲裂,半跪在地上,抬法杖寻找那拿潘多拉的男子,却见对方已然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于他眼前。 “啪!”清脆的耳光,对方一掌削在周洋耳侧,他的眼前一黑,一条黑色管线从左眼角射出,他也顾不得许多,朝着身前挥动法杖。 可心乱则神乱,神乱则法消,这一发尘埃魔法没能发挥出原本效能的三分之一,但好在地表的石砖方才已经追随女法师而去,这爆炸反倒没什么威力。 尘埃消去几分后,二人对射一发魔法,男子翻身到路边躲开砖头,周洋则借着混乱摇摇脑袋,迅速向后逃离。 身后男子骂了脏话,嘴里还一边叫喊:“秋野霁!赶快下来帮忙!抓住那个比!” 两人一追一逃,在这公淇城心一侧,这里本是热闹地带,却冷不丁展开魔法对攻,石砖满天飞,平常百姓哪里见过这等阵势,除了那倒地的孩子和妈妈,街上再没别人,周洋路过这二人,发起狠来,蹲身朝女人脚下方一发尘埃魔法,身后男子见了停下脚步,释放一发风魔法阻挠石头飞落,身体抓了女人孩子扑出法术范围。 就这一个顿挫,周洋已经逃出很远。 他的目的也很明确,这大白天想逃出城去是不可能,他是朝着人群密集的城中走,打算来个鱼目混珠,这下阴差阳错,虽然打草惊蛇,但总好过跟人家去魔法公会被严刑拷打,他身份不一般,保住小命和身上的情报也很要紧。 他感到左耳有滚烫液体流下来,听声音也听不清,再逃出几步,回过头去看男人位置已经被远远甩开,还好对方选择救人,他的这波急中生智总算有用,想想方才发生的一切,嘴里不禁骂道:“该死的,真是晦气。” 然而边回头边前进,他却没能注意到,一枚银白色圆柱体已经悄然滚在他前方不远处。 “叮叮——叮叮——” “呲——” 银白、带着些许灰色的烟雾先出,周洋后个进入其中,人还尚未发现事情不对,下一秒他的眼睛鼻子莫名放出液体来,这下可比刚刚他欺骗过女法师的涕泗横流要厉害得多。 “咳咳咳……咳咳……” “什么人!!呃咳咳……” 他没了视力,法杖乱挥,又不敢乱用法术,集石退化成了狼牙棒,接下去就被人一脚踢飞,他身体失去平衡,下体传来剧痛,手臂被压在身后。 眼前则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法师斗法,不伤及民众,就像男人打架不踢下体一样,你这人,怎么一点基本的素质也没有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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