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长安小坊正_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亦无忌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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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5章 我亦无忌
  第二天的审理,果真如唐临所料,没有丝毫的进展,纯粹浪费时间。
  出了大理寺,范铮惊讶地看到,司空、赵国公亲临,以圣令赦免卫无忌。
  哎,枕头风的效果真的不一般。
  就是每次看到长孙无忌这张胖乎乎的面孔,就能想起他与欧阳询写诗对嘲的样子。
  李泰那胖样,根子也找到了,外甥肖舅嘛。
  咦,两个无忌同框哟。
  范铮的嘴角微微扬起。
  “说,你这笑容,是在编排我什么事了?”长孙无忌踱过来,笑容灿烂。
  “赵国公,后生不懂事,恕罪。”唐临赶紧趋步过来,叉手行礼,面上带着诚挚的笑容。
  嗯,额头上要没那一滴冷汗就完美。
  这大冬天的。
  长孙无忌毫不在意地摆手:“我们相识的,没什么事,就是个说笑而已。”
  范铮哈哈一笑:“司空恕罪,见你与这位卫无忌同在,心头还真是有了半幅楹联,就是有些不敬,会提到司空名讳。”
  楹联,又名对联,有据可考的历史能推到三国时期的东吴,明朝时期出土了东吴的一个铁架子,上面就铸有对联。
  作为下官、晚辈,贸然提及长孙无忌的名讳,肯定是不合礼法的,所以范铮只是随便提了一嘴,没有直接说出来。
  长孙无忌笑眯眯地开口:“舞文弄墨是雅事,提及名讳无妨,莫抹黑就成。我与渤海县男欧阳询,不照样作诗互嘲。”
  贞观年的文臣互嘲,老传统了,连萧瑀射箭全空,都被欧阳询嘲讽了一把,“十回俱着地,两手并擎空”。
  范铮叉手:“那就冒犯了。我出题:卫无忌,长孙无忌。君无忌,我亦无忌。”
  这个卫无忌,还可替换成战国四公子之一的信陵君魏无忌哦。
  如果没有这个条件,长孙无忌说不得能对上。
  可附加了这额外条件,就有些考人了。
  “好联!这里头还有玄机啊。待我回去仔细想想。”长孙无忌扭头就走。“这个卫无忌,陛下赦免了,令迁万年县敦化坊,你且带回去安置。户籍什么的,有司自会与万年县交割。”
  甩得一手好锅!
  范铮微笑,对唐临叉手以示谢意,之后带卫无忌出了朱雀门,到兴道坊的寮房,先交给陆乙生与孙九,吩咐他们安排卫无忌的午膳。
  “监察御史放心,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孙九的眉毛疯狂跳动,殷勤地叫茶汤、糜子粥、胡饼,就是侍候范铮也没见他那么勤快过。
  啧啧,这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范铮倒没心思多管,反正孙九没有用强的爱好。
  玩得花归玩得花,可至今没一个挺着肚儿到敦化坊找孙九的。
  分寸拿捏得死死的。
  至于歪门邪道,嘿嘿,眼前这位可是板砖师太,当心人家一砖砸断烦恼根,进内侍省都不用补刀了。
  退衙之后,一行四人慢慢拐回家。
  卫无忌眼里闪烁着浓浓的惊讶,既惊讶于范铮可以早早回家,也惊讶于长安城的雄伟与庞大。
  孙九回到敦化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在兽炭作坊门口,找到试验土法水泥的陆甲生,简洁地把情况说了一遍:“那个,麻山不是迁出去了吗?能安置到那院不?”
  同时,孙九疯狂地使眼色。
  不是敦化坊只有那宅院空着,而是只有那宅院离孙九的宅子近。
  陆甲生指了指孙九,无奈地笑了。
  虽然孙九很花,可万一成了呢?
  一无所有的卫无忌,面对的是一个连床板都没有的院子,真正的家徒四壁,耗子看了都落泪。
  孙九跳了出来:“我去给伱买锅碗瓢盆!”
  陆甲生白了孙九一眼:“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坊内针对这样情况,有专门的开支。二郎,去兽炭作坊支钱,买些必要的用具,顺便将腊八慰劳坊民剩下的大麦提一袋过来。”
  陆甲生真正的意思是:滚蛋!当本坊正不知道你孙九的钱都去哪儿了是吧?
  范铮翻着白眼:“我也是坊民啊!为什么没我的份?”
  陆甲生呸了一口:“拿你的钱慰劳你自己,有意思么?”
  这奇怪的关系,让卫无忌大开眼界。
  这就是天子脚下的风采么?
  ……
  两仪殿内,李世民咀嚼着上联,目光转向长孙无忌:“以辅机之才,应该对得出来吧?顽劣小儿,竟以你名字为题!”
  长孙无忌笑笑不说话,长孙皇后烘着手炉开口:“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
  这个下联,可供选择的余地并不多,对上也不足为奇。
  司马相如,原名司马犬子。
  李世民瞅向舅兄:“观音婢水平如何?”
  长孙无忌叹息:“原本我也差不多是这对子,可仔细一想,两个隐意我没法对啊!”
  李世民轻笑:“信陵君。”
  长孙皇后同时开口:“魏无忌。”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再次为极度的默契而心暖。
  长孙无忌烘了烘手:“还有一个‘君’字,究竟是对我的尊称,还是指陛下?”
  君之一字,词义极广,与此时此景相对的释义就可以有三个。
  对“你”的尊称;
  对帝王、诸侯、卿大夫的通称;
  称呼帝王、诸侯妻。
  长孙皇后可以排除;
  指向长孙无忌的话,就是字面意思,大家拿名字开个玩笑,不要忌讳;
  指向李世民的话,意思就迥异,你猜忌,我就辞官,你不猜忌,我就安心做事。
  李世民回味了一下,突然发现一个问题:“不对吧?范铮之前没正经读过几年书,他咋能作出这样的好对?”
  长孙皇后掩口而笑:“范铮非复吴下阿蒙了。陛下是不是忘了,敦化坊还有坊学,近朱者赤,多少也渲染上一些才气了。”
  开蒙……
  好吧,这个诠释虽然有些牵强,多少能说得过去。
  一个基本不卖弄文采的人,突然出个连长孙无忌都难对的楹联,偏偏还是当场命题,多少有点吓人。
  “是他藏拙吗?”李世民沉吟。
  长孙皇后轻笑:“佛家有宿慧一说,指不定他是觉醒了宿慧呢?”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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