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娇雁点了点头：“那你们明日可要再来早些，否则这队就会被别人给排上，而且你们距离这儿是最近的吧？那对你们来说可是一大优势啊。那我祝你们好运了。” 这话可不像是祝他们好运，一个个的垂头丧气耷拉着脸。 他们中多半都是老人，很多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要留在家里继续烘干菜干，有的要上山砍柴。 所以让他们拉着牛车和这些菜来卖，可他们这些身子骨，哪里经得起刚烘完菜干就熬夜的往这边赶来排队呢？ 更何况明日的竞争肯定更加激烈，这不由得让他们更加叹息，一个个的眉头锁得更紧。 云娇雁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相信用不了几天他们就撑不住了，到时候所有人的价格都会回归于最开始的两倍价格。 “好了，别磨叽了，要卖菜就赶紧的。第一个是谁来着？我记得是一百文钱一斤。”云娇雁故意强调了一百文，简直让排在第一个的年轻壮汉满脸笑容。 很快，现场收菜就开始有条不紊。 排在前面的那些人自然是笑逐颜开，可越往后那些人越是愁眉苦脸。 云娇雁和祁渊就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慢慢的看着，也没有人敢造次。 一早上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所有的菜干算是收拾完毕了。 但由于四个村的人加起来只有两百二十人，因不足三百人，因此不符合云娇雁之前规定的最低人数。 少一个人，第一个人的价格就要往下少一文钱，其他人依次也是如此。 这导致第一个人的价格又往下降了足足八十文，那就变成了二十文钱一斤。 如此一来，大家的价格其实都高不到哪里去。 到最后，甚至排在末尾的人只能一文钱一斤，这是亏本的！ 一时间民怨四起，所有人似乎都要撂挑子不干了。 “县主这是不公平的，我们砍的那些柴都不止一文钱一斤，这菜干你怎么能一文钱一斤收走呢？”一个老头愤愤不已，看起来很是孤苦。 云娇雁冷笑一声：“这不公平，难道是我造成的吗？不是你们自愿同意的吗？而且今日你们才四个村的人就凑够了二百二十人，那明日十里八荒的村民都会来，人数不就凑够了吗？只要满了三百人，那你们第一个人还是能拿到一百文钱一斤，有什么不公平的呢？这不是很赚吗？” “这……对前面的一百个人的确很公平，但对我们后面的人不公平。县主大人你就开开恩吧，还是统一价格收购吧。这对所有人都公平，不然我们起早贪黑，连夜上山砍柴，这代价太大了！”老头子很是不满。 云娇雁只是嗤笑一声，满脸轻蔑：“这种事情你们自己内部商量好，哪个村不是有村长吗？这点小事都定不下来吗？明日一早我会再次来这儿收菜，到时候到底是要统一价格？还是要按照这个老方法收购？你们自己看着办。 若是统一价格，便是你们把这些新鲜菜卖出去的两倍的价格。若是要按这个老方法收购，那我就实话告诉你们，排到三百名以后的人全都是亏本的。但如果排不到三百人，你们所有人都是亏本的。如果超过了三百名，那么三百名以后的所有人全都是亏本的。” 云娇雁的这一番大实话，可把众人气得不轻。 他们都是些普通平民百姓，又没学过算术，更没上过学，哪里懂得这其中的道道？ 云娇雁就利用算术上的一些漏洞，轻易的哄骗了他们，这让他们气得一个个的都要打人了。 “你简直欺人太甚，我们没有文化，你就这样欺负我们吗？这菜干我不卖给你了，我也不烘干了，我看你上哪儿去筹集！”其中一个老头生气的大吼。 云娇雁冷笑一声：“好啊，悉听尊便。你不卖，自然有人要卖。主簿，既然已经统计清楚了，那就开始结账。另外，你吩咐下去，把这周围几个县城的人全都通知到位。从明日起，最低价格变成新鲜菜出售的三倍。” 主簿点头：“是，县主，我一定通知到位。您不用管这几个老孤寡，多的是有人想把菜干卖给您。这些菜吃不完就只能在地里烂掉，就算拿出去卖新鲜，菜也未必能有一文钱一斤。现在可真是秋收的丰收季节，在您这儿卖菜干那是最划算的了。” 两人这样一唱一和，众人也明白过来的确是这个道理，但心里还是很是不服。 毕竟看到有人赚的银子比他们多，他们哪能心甘情愿呢？明明都是出一样的力。 因此，一时间众人眼里似乎都已经有了答案。 那就是他们更希望以相等的价格来收购，这样的话也不至于心里不服气。 否则，哪怕是他们排在前面一百名。 可前面的人每一斤就比自己多一文，一百斤那可就多一百文，他们心里也是不爽的。 云娇雁见时机成熟，又看向祁渊：“九皇叔，你看今日的情况也很不错。不如咱们将诏令颁布天下，在举国上下都收菜干吧？也不能只让京城的百姓吃了这个便宜也不是。” 祁渊自然应声：“本王回去就向皇上说明此事，诏令即刻颁布。” 这话一说，更是让众人心慌不已。 刚才他们还吵着不想卖给云娇雁，现在却恨不得赶紧卖给云娇雁。 举国上下都在收菜干的话，万一云娇雁再定个量，那他们的菜干晚了可不就卖不出去了。 云娇雁见效果完全达成了，就看了一眼祁渊，两人起身就准备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两人要聊天，便各自骑了一匹马，这样一来也算有理有节。 白云渊也骑上一匹马，立刻跟在旁边。 “雁儿，你要收多少菜干才算完？”祁渊问道。 “越多越好，而且收菜干只不过是一个开始，日后我还收其他的东西。现在收菜干只不过是看一下有多少人能够响应，只要一件事做成了，那么日后想要收什么东西他们都会跟着响应。”云娇雁笑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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