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道,像白云渊这样年幼丧父,只有母亲撑起来的家,少年的自尊心最是敏感。 若是年少还不能成名,那绝对是有很大压力的。 但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渔。 所以,云娇雁哪怕是要帮人,也是要教对方一技之长。 否则,那也只是害了别人。 换句话说,就算她给被人提供了一时的富贵。 可若一转头,那人什么的也没有了,那这份恩情反而会变成仇恨。 “三表哥这症状是抑郁不得志,那三表哥可有想过日后想做什么?三表哥又擅长什么?”云娇雁沉声问,又给白云渊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白云渊有些受宠若惊,坐下之后这才道:“白家是将门世家,我们还有什么别的路子呢?要么走文,要么走武。两位哥哥一个心性单纯,一个头脑简单。我若是从文,便很担心他们日后得罪武将,在心眼子上输给别人。所以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在他们出错的时候,好歹有个提醒。” 听白云渊这意思,他算是一个全能高级保姆了,还得时时刻刻照顾着其他两个哥哥会不会被人欺负。 做兄弟能做到这个份上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云娇雁心中带着几分佩服,笑道:“那你这样子很适合去做军师,以后两位表哥要是成了大将军。你这军师便可以时时刻刻跟在他们身边,而且还能发挥大作用。” “军师可不是谁都能做的,我脑子还没有聪明到那种地步。更何况没有人举荐,我便更没资格进军营了。”白云渊苦笑一声。 云娇雁思考了一番,原本想将白云渊推荐给祁渊的。 可是一想,白家可未必愿意站在祁渊这边。 若是牵了这条线,那不就等于改变了白家的立场吗? 日后她可不好跟白家交代,于是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我就只能祝三哥日后好运了,我也爱莫能助。”云娇雁笑了笑。 白云渊哈哈一笑:“不说这些,我倒是挺好奇今天晚上你的话。如果我要去暴富宋氏的话,应该用什么样的法子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给她一点教训呢?” “这个还不简单,只要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就可以了。有些惩罚不致命,但却格外让人烦躁,这种搞心态的惩罚最为致命。时日一久,双方心态崩了。到那时便只有两个结果,要么爆发起来对抗,要么从此各自安好。”云娇雁简单概括道。 可即便是这样,白云渊还是想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可以做到? “表妹的意思是,找人蒙住他们的头,悄悄打一顿?可若他们去告状,被有心人相助,想调查清楚也不是难事,日后这便是白家的污点。”白云渊认真的说道。 “想来是三哥太过正直,没用过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因此不明白我的意思。那我就说清楚一点,我的意思是不要找人去打,这种能抓到人证物证的,那都肯定不是什么好招数。要是换做我的话,我就会抓很多蚊子,等到晚上的时候用迷香把他们一家子全都迷晕,再把蚊子放进去。 次日一早,他们肯定满身都是包。这样反复几次之后,对他们的身体没有太大的伤害,但是却会让他们心态崩溃。但凡有脑子的都会知道,肯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可他们又能怎么样呢?抓又抓不到人,又只是被蚊子咬了,穿出去谁会觉得会有人这么无聊,抓蚊子来咬他们呢? 可房子就只有一个,难不成他们还能背着房子逃走?那就只能继续住在那里,只要继续住在那儿,这种事情不断,那他们就永远没法逃避。我这样说,三哥能明白了吗?”云娇雁笑道。 白云渊没想到,原来云娇雁所谓的下三滥是这样的手段。 可真是太高明了,又很好笑,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表妹这小脑袋瓜可真是太有意思了,这样的损招都想得出来。佩服,我真是甘拜下风。”白云渊忍不住服了笑,心中也大为赞赏。 云娇雁想了想那画面,也忍不住笑不起来:“跟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把这份大礼送给祁修和云小怜倒也不错。这两个小畜生从前抽我的血,差点把我害死。现在虽然说他们活得生不如死,但再给他们一点这样小小的惩罚,也未为不可。想想他们发疯尖叫求饶的样子,倒也蛮有趣的。” 现在祁修和云小怜都在摄政王府关着呢,还差一个太妃下落不明,还没抓到。 不过这两畜生从前没少祸害祁渊,她倒不如把这个主意告诉祁渊,让祁渊来好好收拾他们。 一想到祁渊,她才发现已经好几天没见到祁渊了,心里还怪想的。 只是现在天色黑了,她也不方便大晚上的往摄政王府跑,想着还是明日找个由头去找祁渊好了。 对面的白云渊看着她嘴角淡淡的笑意,还有眼里那甜蜜的眼神,就知道她肯定是在想祁渊了。 白云渊更是不由得好奇起来,这样古灵精怪的一个云娇雁,和祁渊相处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情形呢? 此时的白云渊还意识不到一个危险的问题,那就是一个男人要是对女人开始好奇起来,那十有八九就已经是爱上这个女人了。 “三表哥还有什么事吗?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云娇雁忽然觉得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屋休息了。 明日一早她还要去收晒干的菜,看看她的震慑效果如何了。 白云渊也立刻告辞,没有继续纠缠。 不过离开云娇雁的院子之后,他倒是有些睡不着了,心里都想着云娇雁刚才出的那个馊主意。 于是决定试一试,反正大晚上的他也要失眠。 一夜的时光很快就过去,云娇雁第二日早早的起来之后,便想着收菜的时候,顺便带着祁渊一起去视察一下。 今日若是宋氏再敢闹事,她便让祁渊好好的收拾一下这泼妇。 也好杀一儆百,威慑方圆十里的村庄。 否则,这一个个的每天都来找她的茬,不要耽搁多少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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