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芳说到这里眼角已经红了,眼泪更是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她守寡将近二十年,这样的滋味已经让她无比痛苦。 全因为还有一个儿子要抚养成才,她才忍耐至今。 可哪一夜她不是以泪洗面,不是想随着丈夫一死了之,求个解脱? 要是儿子再有什么损失,她可就不活了。 可就算不活了,她到九泉之下也没脸去见她的丈夫。 因此,哪怕冒着得罪祁渊的风险,她也必须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让儿子明白什么叫利弊! 但她的这一番话语在旁人听来,却是在挑衅祁渊,质疑祁渊。 众人吓了一跳,赶忙纷纷跪下,为赵芳求情:“求王爷高抬贵手,我母亲(大婶)(大嫂)只是护子心切,所以才口无遮拦,她没有别的意思。” 祁渊对白家并没有什么恶意,原本他和白鼎天也是十分有交情的。 更何况现在还有一个云娇雁,他自然更不可能对白家交恶。 他也明白赵芳的担忧,于是只能将真相说了出来:“你说的话的确在理,本王也理解。本王之所以选择白云飞去做此事,的确是存有私心,但本王并不想害他。 你也知道,之前每年打仗时,总是缺医少药、缺粮少钱。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那就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倘若今年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的儿子上了战场,你还敢保证他一定有饭吃?有衣服穿?甚至敢保证他有足够的运气活着回来?” 赵芳满脸的担忧和倔强:“我不能保证,但是我总能好端端的看着我的儿子,活到年关之战上。王爷也知道从这里到边关的路有多艰险,万一我的儿子在路上有个什么闪失,王爷拿什么赔给我?王爷若是不喜欢他跟云娇雁待在一块,那让他去别处就行了,为什么非得去边关?” 祁渊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这位母亲对于自己儿子的呵护,和控制欲是有多强了。 倘若不把所有的真相告诉她,只怕赵芳是不会同意白云飞前往的。 于是祁渊长叹一声,便将所有的东西都拖全盘托出:“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来了,那本王就实话实说。之前几次断粮断钱,皆是因为先皇要对付本王的部队,这一次自然也是不例外。所以你觉得你的三个儿子就算上了战场,还能够活着回来吗?” 赵芳听到这里脸色一白,身体都有些微微发抖。 “现如今本王不仅在四处筹备粮食,也得想法子让粮食悄无声息地藏在边关附近。否则真等到急缺粮食的时候,就算京城有满仓的粮食,又怎么可能在短期之内顺利地运送到边关?”祁渊沉声道,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赵芳抖动着嘴皮子,还是不甘的说出一句:“那凭什么就要我的儿子去?你明明可以派其他的人去,任何一个人都比我儿子更合适。更何况边关的将士多数都是你的旧部,让你的人自己去,岂不是更能发号施令?” “倘若本王让自己的人去,现如今的皇帝立刻就会察觉到这部分动静,那他也会让探子跟着去。你觉得在那边种植幼苗被毁坏更容易,还是种植出来更容易? 你的儿子现在娶了云娇雁,于本王来说是最碍眼的事。本王想办法把他支开,这不是很合情合理吗?更何况本王需要和云娇雁一起留在京城,才能够镇得住皇帝。 皇帝看到我们俩在这儿,便不会疑心边关那边有人开始种植,如此一来才能瞒天过海,偷梁换柱。”祁渊分析得十分有道理,白家的其他人都纷纷同意,就连赵芳也似乎找不到什么借口了。 白云飞听到这里更是没有任何疑惑,也更没有什么理由推拒了。 更何况这是一件救民于水火的事情,他身为白家的后裔,更是无法拒绝这样的责任。 “母亲,你就让儿子去边关吧。要是母亲跟我一起去,皇上肯定会生疑的。母亲只有在这里,让我一人悄悄的去,才能够让皇上尽量的不起疑心。更何况我并不会种植,就算去了边关,也不会有人注意我想干什么。 想必正因为如此,王爷才会用,我母亲就放心吧,王爷是没有恶意的。再者,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事。我一人死了也无所谓,我哪能眼睁睁看着同样身为将士的几十万兄弟们死在饥寒交迫中?”白云飞才不过年方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浑身忠勇的时候, 赵芳就是有心想拦,想必也是拦不住的,她只能背过脸去掩面痛哭。 “不必伤心,本王派去保护白云飞的人个个都是高手,白云飞绝对不会有事。”祁渊又道。 可即便如此,赵芳仍就是不放心。m.biqubao.com 可她又不能阻止儿子,便只能抱着儿子痛哭,仿佛这便已经是诀别。 “既然你同意去,那就大婚当夜连夜走,本王会安排好一切。”祁渊道。 “是,多谢王爷。”白云飞拱手作谢。 其他两个堂兄弟见状,也立刻跪下来,跪求祁渊给予这个机会。 祁渊却道:“你们留在京城自然有用处,不必这么着急。” 两人听到这儿,只能微微皱眉头,并不敢反驳。 但他们交换了眼神,似乎已经决定。 不管祁渊同不同意,他们都会悄悄跟着去。 这样一来,赵芳也能放心一些。 却不想祁渊早已经看穿了他们的心思,但祁渊却没有言语,对于这两个人他另有安排。 “本王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云娇雁住在哪里?本王去交代她一点事情。”祁渊又道。 赵芳等人不由得有些担心,祁渊这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在白家和云娇雁幽会,这要是传出去了,白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钱芸立刻道:“王爷要是找云娇雁有事,可以定下一个地点,我们让云娇雁前去赴约即可。” 祁渊一眼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摇头一笑:“难道你们就不想知道白老将军在哪里吗?你们也不想让白老将军回来,陪着白云飞一起去边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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