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祁霁大败,隔日登基大典举行之时,他整个人都变恹恹的。 不过祁渊也没有什么精神,一双眼熬得通红,好似昨夜都没睡。 帝王加冠授冕之时,摄政王作为辅国大臣,是要亲自给祁霁加冕的。 祁渊高出祁霁一个头,他将那金灿灿的皇冠戴在祁霁头上时。 祁霁通红的双眼与他对视,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冷笑问:“皇叔怎么昨儿一夜没睡?是不是因为没找到云娇雁呢?” 云娇雁三个字一出,原本没什么精神的祁渊立刻浑身一震,眼里迸发出深深的恨意。 “是你把她藏起来了!”祁渊恨得要命,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眼里的冷意更深。 祁霁呵呵一笑,眼底的悲凉添了一丝奸诈:“皇叔害死了朕的父皇,那朕夺皇叔所爱,总归是没问题的吧?” “你敢!”祁渊几乎快要压不住自己的声音。 昨儿他大胜,准备去找云娇雁畅饮一番,顺便谈一谈日后提亲的日程。 却没想到云娇雁和白鼎天两人都没有回家,但他们也没有参与祁霁的战争。 这意味着,这两人要么失踪了,要么被人藏起来了。 答案很明显自然是后者。 他也甚至怀疑过祁霁,可始终想不通,祁霁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两人藏起来的? 现在听到祁霁亲口承认,他真是恨不得当众一耳瓜子呼在祁霁脸上! 祁霁看着他脸色逐渐难看,嘴角的笑意更加恶意:“皇叔是真心喜欢她,还是假意喜欢她?若是真心,又有多少真心?愿意为她付出多少?放弃多少?” 祁渊听着这话,就知道祁霁是想狮子大开口了。 一会儿新帝上任,自然会有一番演讲,这也是势利拉锯战的开始。 倘若他不进行反驳,那么就是同意了,祁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开出的条件。 这简直是趁火打劫,趁人之危! 可祁渊却不敢反驳半句,否则他相信,以祁霁这阴冷报复的心思,必然会让他见不到云娇雁。 “皇叔,如果想见到她,那就主动请求远赴边疆,不要留在京城与朕作对。”祁霁冷冷给出这句话,便侧身离开。 祁渊捏紧的双拳,身子有一丝发抖。 很快,就轮到新帝发表上位感言。 说完之后,祁霁似笑非笑看向祁渊:“九皇叔戎马一生,战功无数,忠君报国,可歌可泣。如今正值内忧外患之际,九皇叔可想去边疆赴任?” 祁渊不上他的当,从容道:“皇上临终之前留下圣旨,让本王辅助皇上。再者,内忧外患,自然是该先安内而后攘外。 皇上还年轻,不要如此目光短浅,急于求成。什么时候该去边疆,本王自然明白,届时也当义不容辞。” 看来他这是不愿意拱手让出权力了,祁霁虽然心有不满,但是也只能作罢。 可这一次他的试探,并没有让他满意。 因为他并看不出,祁渊到底有多在意云娇雁? 他只是明白,在祁渊心中,权势终究是要更胜一筹的,仅此而已。 新帝的加冕仪式结束之后,祁霁就要回后宫了。 回到寝宫之后,他立刻大发一通脾气,东西摔得乱七八糟。 “混账!真就这么拿你没办法吗?你害死了朕的父皇,朕一定会让你偿命的!”祁霁大吼大叫,发泄着内心的痛苦。 就在喊话结束之后,忽然太监急急忙忙跑来传话:“皇上不好了,白老将军不见了!” 闻言,祁霁脸色更加阴沉,猛地一巴掌打向年轻太监:“混账,你们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牢房密不透风,怎么会让人给跑了?云娇雁呢?她还在不在!” 太监连忙跪在地上求饶:“世子妃还在,世子妃正好也想跟皇上谈谈。” 祁霁红着一双眼,顶着一张怒气的脸,直奔私人牢房。 见到云娇雁时,云娇雁没心没肺的正吃着葡萄,晒着太阳,两只眼睛上贴着黄瓜片,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昨夜她和外祖父进宫,才走到一半就被秦天柱的人给抓住了,随后便被挟持。 原本她还在唾弃,祁霁打不过祁渊,居然就要把她拿出去当筹码。 她甚至都想过,就原地躲进空间,这样一来,祁渊就不会被威胁到了。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等来的结果居然是祁霁登基,祁渊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胜利。 从头到尾就没用得上她呀! 也正因为如此,她和外祖父白鼎天都被囚禁在了御花园。 少一个人自然就少一份威胁,更何况她空间里面还藏着三位舅舅,还有高位截瘫的祁修。 她不能进去空间继续治疗,但白鼎天可以啊。 所以她就把外祖父藏在了空间里面,准备跟祁霁谈谈出宫的事。 再不把三位舅舅和祁修放出空间,迟早要出大事。 祁霁到了她身边之后,开口便是:“朕之前提出来的条件,你想好了?” “恭喜皇上喜提江山,不过我乃有夫之妇,就算是丧夫之后也只想做个寡妇,不想入宫为妃。 更何况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我可不想把自己的后半辈子,全葬送在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身上。”云娇雁云淡风轻的说出这话。 祁霁冷笑一声:“朕是皇帝,如此还配不上你?难道只有祁渊才配得上你吗?” 云娇雁闻言,立刻从藤椅上坐了起来,摘掉了眼睛上的黄瓜片。 一脸认真道:“皇上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天下所有的男人都配不上我,不单单只皇上。” “放肆,这可是皇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跟在身边的小太监立刻尖着嗓子骂她。 祁霁抬起右手,一脸淡然,似乎是不在意。 随即笑道:“朕知道你同别的女人不一样,说朕配不上你,朕也信。既然你想做一个清高的女人,那朕就成全你。” 云娇雁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祁霁又想出什么损招? 果不其然,下一刻祁霁脸色便忽然阴沉,他下令道:“来人,立刻在宫里面建一个尼姑庵,日后便是世子妃出家之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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