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靠在床上闭目养神,手指轻轻按压着眉心。 他向来理智,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 这是头一回,这么不理智。 只是跟苏媚约着吃顿饭谈点合作而已,他竟然会特意推掉其他安排,好好捯饬自己一番。 助理小心的问道:“陆总,方便告知一下,今天一起共进晚餐的客人是男还是女吗?” 陆白睁眼看过去。 助理连忙解释道:“知道客人性别,方便挑选合适的着装。” “女的。” “跟陆总熟悉吗?” “还算熟悉。” “好的,陆总,我明白了。” 助理问完,立即兢兢业业开始给陆白搭配合适的衣服和领带。 心里却在不停打鼓…… 陆总平时往来的女合作对象数不胜数,但以前也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因为一场聚餐竟然还需要推掉其他日程的。 更加没有像今天这样,因为一次会客,竟然还需要特意回家挑选衣物的。 毕竟他这位顶头上司平时格外注重形象,出现在外人眼前,几乎每时每刻都是西装革履,风度翩翩。完全没必要因为见客,而特意换一身行头。 所以今晚上的私人行程,那位女客到底是谁? 助理心里疑惑极了。 总感觉,有猫腻。 他家陆总该不会是老铁数要开花了吧?毕竟前段时间一直在相亲来着,保不齐相亲对象里,有谁入了陆总的眼呢。 … 转眼便是傍晚。 等苏媚进包厢的时候,陆白已经在包厢里等候多时。 “我以为我应该到的算比较早的了,没想到陆总竟然比我还先到。你难道不应该是贵人事忙,所以压轴出场吗?”苏媚诧异道。 她提前了半小时诶。 当时心里还想着,这次也算无意中坑了陆白一把,她心中有愧,怎么着也得先到包厢里在那儿等着以展示诚意,没想到陆白竟然比她还积极。 “下班时间,私人吃饭,弟妹确定还要叫我陆总?”陆白好笑地看着苏媚。 苏媚连连道:“也是,下班时间那就叫陆哥吧。” 这才刚坑了陆白,她心中有愧,一个称呼而已,爱怎么叫怎么叫。 陆白随手将菜单递给苏媚,绅士儒雅道:“女士优先。” “今晚上是我特意请客,说不上女士优先,准确来说,应该是客人优先。所以还是陆哥来点吧,随便点,我没有忌口的。” 陆白没有跟苏媚继续推脱,而是低头看菜单。 点了一两个合自己口味的菜,随即又状似无意问苏媚,“弟妹比较爱吃什么?我顺便帮你一起点。” “我啊,最近比较爱吃清淡点的,拒绝一切甜口的东西。” 陆白顿时了然:“听说弟妹前段时间去了一个中东小国出差,该不会是因为在那里吃甜吃怕了吧?” 苏媚心中瞬间警惕了一瞬,面上却丝毫不显。 “陆哥怎么知道的?” 他怎么知道,她去了一个中东小国?这种出差行程,按理而言,外人应该不知道才对。 陆白却误解了苏媚的意思,以为她是在问有关于中东小国的事情…… “我前些年还没彻底接手家业的时候,在中东那边的海外市场待过很长一段时间。那里的人普遍嗜甜如命,跟港城的口味相差很大。说实话,自从在那边待了那么长时间后,我对甜食向来都是敬而远之。” “陆哥是怎么知道,我去了中东小国的?”苏媚问得更明白了些。 陆白微微一愣:“我之前打电话给黎桑,他告诉我的。” 随即,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弟妹这是……在防备我?” 她刚才两次发问,其实并不是在问他有关于中东那边的风土人情,而是在质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行踪。 苏媚神情淡然,并无遮掩之意。 “陆哥,很抱歉,我不是在防备你。只是近些年来,我疑心重惯了,有关于我自身行踪,除了身边亲近的人之外,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 陆白只觉得自己心脏处仿佛重了几箭,有种难以言喻的胀痛感。 除了身边亲近之人外…… “弟妹,其实看在阿焰的份上,你大可以不必这么防备我,可以试着多给我几分信任,我不会对你做出不利的事情。” 陆白说完,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卑劣。 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对苏媚产生了些许龌龊心思,而今竟然却敢搬出沈焰的名头来,让她托付信任,属实是过于卑劣了。 “陆哥,信任都是合作出来的。我当然知道,看在沈焰的面子上,不管是你还是夙野和秦不休,暗地里都给我行了不少方便,这是你们跟沈焰的兄弟情谊。” “只是我这个人呢,生性多疑,别人对我好,我总要先问个为什么。所以我如果要托付信任,那必定得是我合作了很久,完全能放下戒心的。这个问题的根源在我,让陆哥觉得心里不舒服的话,我道歉。” “不过我相信,我们往后合作的还长着呢,过不了多久,陆哥肯定能成为我最信任的人。” 苏媚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完全找不到错处。 即使是陆白也不得不承认,在听完苏媚的话之后,他心里好受了很多。 明知道她这是客套的安慰,但他还是忍不住信了。 嗯,她不是不信任他,是不信任所有人。 而且也不会一直不信任他,以后慢慢相处,她会越来越信任。 陆白的助理在包厢角落的沙发上正襟危坐,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麻了。 事实上,他在进包厢之后就已经麻了。 因为在来之前,他已经将他家陆总最近的相亲对象全都罗列了一遍,可劲儿的猜测着,今晚上共进晚餐的会是哪位名媛千金。 结果包厢门一推开,是苏小姐!! 苏小姐啊!!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以前还有个另外的称呼——“沈家少夫人”。 只是因为沈家焰少过世几年,再加上苏小姐她自己的事业又蒸蒸日上,所以再没有人在称呼她的时候,给她冠上夫姓了。 如果还没记错的话,他家陆总貌似跟沈家焰少是情同手足的发小。 怎么能不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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