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韩芸只是犹豫了片刻,便接下了苏媚抛过来的橄榄枝。 “苏总确定,能提供给我想要的平台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想芸姐自己能够判断得出来。我重用谁,从来不看性别,不看年龄,也不看资历,只看能力。而且我这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多余的话我不说,全看芸姐自己的意愿。” 韩芸沉默了三秒。 “过几日,我会向陆总请辞。” 韩芸的诚意已经摆在这里了,直接就说了请辞。 苏媚当然也不会让她为难:“不用你亲自去说,我会去跟陆白要人。是我看中了你的才华,所以想要跟他商量让他放人,这样没有人说闲话的余地。” 是她亲自开口,别人就不会说韩芸攀了高枝,忘恩负义。 “谢谢苏总。” … 回了沈家老宅,苏媚破天荒的睡在了自己跟沈焰之前的卧室里。 自从沈焰失踪之后,她没过多久,就从两人的卧室里搬了出来,让夏管家重新安排了一间卧室。 触景生情。 她做不到每晚睡在两人同床共枕过的卧室里,因为那样只会让她不断想起沈焰。想起短暂相处中的点点滴滴,还有如胶似漆时,两人的热烈拥吻…… 于是就搬出了共同卧室,只让佣人按时打扫,而且里面的东西,不允许挪动分毫。 但今天晚上不同。 苏媚静静抱膝半躺在卧室的沙发上,眼神放空的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都是沈焰。 沈焰啊沈焰,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到自己家里? 这几年下来,又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爷子的遗骨还在殡仪馆的冰棺里暂存,你迟迟不回来,他就始终不得入土为安。 即便不是为了我,你也该回来了…… “少夫人今天去了曾经的卧室?” “是的,夏管家。” 夏管家得到消息后,稍微有些吃惊,但很快又平静下来。 “可能是想焰少了吧,你们今晚上负责值班的人多注意点,随时准备着少夫人有任何要求。” 少夫人痴心长情,虽然平时没表现出来,但是从她过去好几年,始终都没有接受任何男人的示好就能看得出来,她还对焰少念念不忘。 今晚上应该是真的很想焰少,于是才在二人的新房里入睡。 只是也不知道睡不睡得着。 唉,他现在倒是希望,少夫人能早日走出来。哪怕另外找一个知冷知热的男人也行,总好过现在什么都闷在心里。 苏媚今晚上确实睡不着。 因为想了一会儿沈焰之后,她就下意识的开始想,商决托他义父所带来的后半句话—— “她开的咖啡店,别人觉得她卖得太贵,总嫌弃她的价格,那就别继续开下去了。她哪能受这种委屈?怎么能被人嫌弃?这生意别做下去了,家大业大的,不缺这么点客人。” 她哪里有开什么咖啡店? 商决为什么平白无故会说这句话? 考虑到他是在别人的监视下对外界联系的,那么一定是在打哑谜,向他传递什么信息。 可商决想要传递的信息,到底是什么呢? 这哑谜未免有些太难猜了。 苏媚简直想破头都想不明白。 咖啡店,卖得太贵,被嫌弃价格,受委屈,被人嫌弃,不做生意了,家大业大,不缺客人…… 这里头的潜台词到底是什么? 夜色渐晚,转眼到凌晨,苏媚却越想越精神。 明明脑袋都已经想到快要爆炸,却还是睁着一双眼,完全没有睡意。 将商决的话分析了又分析,只差没将短短一句话分析出花来。 到了凌晨五点,天空泛起鱼肚白。 苏媚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她手头根本没有咖啡店,这一点商决也是知道的。 所以这咖啡店会不会是一个类比? 巴罗州那些人,都是智商顶尖的天才,又或者说是疯子,经常会有产出些使用价值比较高的东西卖给外界…… 巴罗州家大业大,研究出的东西,不缺买方。 但就那些人的尿性,想来也知道,卖东西的时候态度不会好到哪里去,而且价格绝对不低。 商决是不是想告诉她,巴罗州那些负责搞研发的疯子,他们卖出去的研究成果价格往往极贵,已经引发了外界不满。不管是态度还是价格,都早已经让外界的人对他们咬牙切齿。 但巴罗州自己不这么觉得,因为他们家大业大,完全不将客人放在眼里,反正多的是人愿意接手。 如果是寻常消息,商决不可能在第一次跟外界联系的时候,就冒险把哑谜传递给她。 他愿意冒险,肯定是因为这个讯息可以大做文章! … 次日一早。 苏媚果不其然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出房间的,眼底一片青黛,要不是天生丽质,只怕憔悴得不能见人。 夏管家看见她之后欲言又止。 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唉,他就知道少夫人重情重义,就知道她昨天晚上估计睡不着。看这样子,少夫人昨晚必定是一宿未睡。 “少夫人,还是要以自己身体为重啊。”夏管家情真意切关怀道。 苏媚:“……” 虽然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些什么,但老夏眼神奇奇怪怪的。 “我知道了,多谢夏管家关心。” “早餐已经安排好了,少夫人……” 夏管家还没说完,苏媚便道,“我急着出门,就不在家里吃早餐了,帮我安排车。” “好的,少夫人。” 苏媚迅速出门,前去拜访入世。 “平时工作忙得不见人,今天怎么有空一大早来见我?” 苏媚到的时候,她那便宜师父正在吃早餐,苏媚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坐在入世下首,替入世盛了一碗小米粥。 “就是因为平时工作太忙,于是心里觉得愧疚,愧疚得我昨晚上都没睡着,今天一早就来陪师父吃饭呀,不信师父你看我的黑眼圈。” 入世轻轻呵呵了一声:“你听听你自己这话有可信度吗?” 他这关门弟子什么都好,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张巧嘴花言巧语,有时候哄得连他都找不着北。 “好像是没有什么可信度哦。” “说吧,一早来找我干什么?遇上棘手的事情,自己摆平不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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