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女迫不及待的将那位袁老师的信息全部爆料出来,包括他的家庭住址。 袁老师叫袁吉雄,跟中年妇女同村人,也是他们那个村子唯一的大专生。读完大专之后,就回镇上小学教书,从二十几岁一直教到现如今,快三十年了。 苏媚看了眼身旁的人们:“领导们,我想你们可能也比较好奇,为什么女孩子读书竟然还能有补贴,我也很好奇。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一起去见见那位袁老师呢?现在是假期,那位袁老师应该没上课。如果各位领导想去的话,我们可以让村长先跟袁老师联系一下,看他是否在家。” “一起去看看吧,这件事情总要搞清楚的。” “女孩子读书有补贴,我还从来没听说过,确实应该弄清楚。” 为首的两位领导交换了一下视线,点了点头。 苏媚让中年妇女村里的领导,帮忙联系了一下那位袁吉雄老师。 “在家嘞,袁老师说他在家。” … 虽然这所村小之后的招生范围会覆盖周边的几个山村,听上去好像距离这些山村挺近,但实际上,知道什么叫望山跑死马吗? 尤其是那些弯弯曲曲的山路,简直一眼望不到头。 这还是距离村小最近的山村,都需要步行大概半小时。 中年妇女抱着她怀里的男孩子,一路走下来累得有些喘气,于是把家里的“皇太子”塞给了身边几个女孩中,年龄最大的那个,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 “好好抱稳弟弟,别让他摔着了。” “知道了,妈妈。” 小姑娘十岁出头,本来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竟然还要抱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儿,实在是有些为难,但还是勉力支撑。 她好像已经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明明自己身子矮矮瘦瘦的,却还要努力将腹部往前,承托住一个小胖墩的重量,这期间连一声抱怨的哼声都不曾发出。 但中年妇女并没有夸赞她的懂事。 反而凶神恶煞警告道:“好好抱稳一点,别摔着你弟弟了!” 白白胖胖的小胖墩,看着起码有三四岁。 又不是还不会走路的年纪,却偏偏要挂在身上走。 苏媚眼神微冷。 燕念北都觉得有些看不下去,只是并未开口,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他就想看看,苏媚女人打算怎么做? 他感觉她好像在烦躁的边缘,很明显这是她看不惯的事情,虽然她嘴上说着习以为常,但看不惯就是看不惯。 所以她要怎么做? 多管闲事吗? 还是说自己代替那女孩子,将那只看上去就很重的小胖墩抱在怀里? 燕念北不紧不慢的在苏媚身边走。 打定主意,她要是烂好心将那个小胖墩接过来自己抱,那他干脆就勉为其难帮她一把。 代劳好了。 结果燕总他老人家都已经做好这准备很久了,愣是没能等到苏媚做些什么。 燕念北:“……” 为什么苏媚这女人的表现,每次都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好像完全猜不到她心里在想什么,明明之前他都已经觉得,他很了解她了。 妈的!苏媚不按常理出牌! “你不是看不惯吗?不帮帮那小姑娘?”燕念北贱兮兮的凑到苏媚身旁,低声问道。 韩芸不知何时,也扛了一台手持摄像设备,靠近了这二人。 “这世上看不惯的事情有很多,难不成燕总看不惯的,都打算出手?” “我这是在问你,你不要反问我。”燕念北强调了一句,不允许苏媚转移话题。 他这是在见缝插针的对苏媚进行了解,只有在每一件小事中,了解她在想什么,他才能越来越朝她的内心深处靠近。 “你难道不是看不惯那个当妈的,把女儿当奴隶使唤?” “是啊,怎么了?”苏媚偏头随意问了句,顺手将刘海拨到耳后。 燕念北看走神了一瞬,很快回过神,“你既然看不惯,怎么没说什么?” “所以我应该说什么?”苏媚再次反问。 “我都说了,现在是我在问你,你不要反问我。” “难道我应该出言制止,告诉那个当母亲的,她的女儿也还只是个孩子,不应该肩负起照顾弟弟的任务?你觉得看她那架势,她能听我的吗?” 燕念北想了一下那中年妇女的泼妇姿态:“……估计是不能。” “又或者说,燕总觉得,我已经强悍到能一手拎着她儿子,还能稳稳当当的穿双高跟鞋走在这山路上?你是不是高估我能力了?”biqubao.com 燕念北的思绪瞬间跑偏:“所以你是怎么穿着高跟鞋爬上山的?” 他刚才眼神下意识的落在了苏媚脚上,这高跟鞋貌似跟不算矮啊…… “一个女强人良好的自我修养,以及在正式场合穿高跟鞋的执念,支撑我爬上山的,这个理由足够吗?我一个人穿着走路还行,怀里再揣一个,可能就会要命了。” 燕念北用钦佩的眼神看了苏媚一眼:“媚媚,你果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强。” 就这高跟鞋……令他肃然起敬。 他这辈子怕是都修炼不了这技能。 “所以啊,我既制止不了,又帮不上什么忙,那我还多这嘴干什么?更何况即便我制止了一次,那下一次呢?” 燕念北:“……”下一次?这是他管得到的事情? “你信不信,我要是当众替这个女孩子说一句话,回家之后,她只会被她母亲迁怒着骂一顿。” “不至于吧?”燕念北也不是不信,就是觉得,没必要啊。 “有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的,哪怕是当了父母也一样,当他们在外面受了气,却没办法发泄出去,回家之后就会直接将气撒在孩子身上。” “我听你这语气,好像挺有经验啊。” 燕念北随口调侃了一句,苏媚也肯接茬:“那可不,我经验足着呢。” “你真有经验啊?”燕念北有些不可置信。 “真有啊,骗你干什么。” “……”淦! 燕念北终于慢慢回想起来,自己之前派人调查过有关于苏媚的资料。明明那些资料他看了好些遍,按理来说,应该记得滚瓜烂熟才对,没想到到了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他竟然一时间又忘了。 主要是资料是资料,看在眼里,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说是说苏媚以前过得挺惨,但他锦衣玉食,具体是个什么惨法,他很难真实体会到。 但今天一看这跟泼妇一样的中年妇女,再一听苏媚说,在挨骂这事儿上,她挺有经验…… 燕念北心里顿时就挺不是滋味儿的。 “对不起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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