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祎最终还是决定,将沈焰带出巴罗州去过冬天。 倒不是因为她有多掉以轻心,而是因为沈焰的表现确实不错,她都不忍心亏待他了。 而且现如今,那不是沈焰,那是晏深。 一个已经失去了曾经所有记忆,只记得她是他深爱之人的晏深。 就这么个已经几乎沦为傀儡的男人,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m.biqubao.com 所以,看在他表现还不错的份上,就当奖励喽。 男人似乎对离开巴罗洲并没有多迫切,听到杜祎说,她要带他去欧洲其他国家度假,等过完冬再回来时,脸色都没变一下。 反而好像有些忧心:“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事?” 杜祎:“……” “我看你每天都那么忙,醉心于医学。特意抽时间陪我离开巴罗州,会不会耽误你的进展?” 男人是真的很认真的在问这个问题,正是因为他态度认真,杜祎才在心中愈发觉得满意。 “我还不至于因为一个男人,耽误我的医学进展。”杜祎冷嘲了一句男人的自不量力,“我既然跟你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你要做的就是无条件的相信我,知道了吗?” “你也别觉得我脾气差,当初你死缠烂打,求着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早就已经知道我是这么个脾气。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哪怕有朝一日你容忍不了我的脾气,也由不得你后悔。” 杜祎说得跟真的似的,为的就是沈焰被她克制得死死的,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 “小祎,我从来都是相信你的。” 男人自始至终都只是用包容的眼神看着杜祎,一丝不满之意都没有。 他好像真的是全心全意相信她,不掺一点谎言。 杜祎信了。 可实际上,在她转身离去,看不到的时候。 男人眼神都是冷淡而阴暗的,眸子里看不出丝毫情感。哪怕在他的记忆里,他本应该是深爱着杜祎,将她当做唯一的。可骨子里的多疑和谨慎,竟让他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怀疑那些明面上的证据。 杜祎既然已经打算将沈焰带出巴罗州,那肯定不可能什么准备都不做。 所以她首先就联系了艾克里,让他安排最得力的干将,要能力最强,身手最好的。不仅如此,还让他另外帮忙联系几支雇佣军队伍,在暗中跟着她,以防万一。 以前她从巴罗州出去,带上小小的一背包行李就走,完全无惧别人跟踪。 毕竟以她的能力,旁人很难知道她是毒医,也很难得知她确切的落脚地。 但这次出行不一样,她身边还要跟着个沈焰。沈焰身份不俗,必定会有很多人明里暗里找他,尤其他那张脸又那么扎眼,万一被人留意到,容易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祎,你这是不相信我啊?”艾克里特别不高兴的嚷嚷道,“为什么在叫上我之后,还要喊上别人?你难道不信我能保护好你吗?” “你觉得我应该无条件相信你的能力?” 杜祎毫不给面子地反问艾克里。 “也不知道是谁,上次信誓旦旦跟我说,一定会在港城将事情办得妥妥的,把沈焰的妻子临死前饱受折辱的照片和视频发给我。可是结果呢?艾克里,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当时的结果是什么?” 杜祎这张嘴,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艾克里当时就哑口无言,良久才找回自己声音,有些无奈的辩解道,“上次,真不是我的能力问题。其实如果不是为了给你拍视频和照片的话,那个姓苏的女人早就死在了我手里……”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杜祎只是不紧不慢的反问了一句,但语气中的威胁可见一斑。 “我哪敢怪你啊,祎,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就是你没有如约呢,所以艾克里,照我说的去做吧,不要再跟我说那么多无所谓的话了。你再继续多说下去,我会很不高兴的。” “行吧,那都听你的。” 她还不高兴…… 他都还觉得不高兴呢! 他好歹在自己的雇佣军小队里,也是说一不二的老大,就不能给他点面子,照顾一下他的想法吗? 祎真是越来越霸道了……虽然以前救过他的命,但他们是朋友啊,他又不是她的专属奴隶。 艾克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满,但是又不想跟杜祎撕破脸,所以勉强咽下了这口气。 … 另一边,苏媚在跟学校导师和同学出发欧洲之前,尽量将各个需要学的课程都加重了课业量,这样即便是在欧洲多耽误些时间,也不至于落下课业多少。 而且沈乔乔刚得知这事儿,就立即申请她也要跟着去。 苏媚拿这小丫头没办法:“你们学校应该也会组织去国外游学之类的活动,你就不能替自己学校捧捧场?” “我们学校组织的那些活动,没有一个是我感兴趣的。”沈乔乔很理所当然的说道。 她根本就对游学活动不感兴趣,她就只是想跟她媚媚姐一起而已。 她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就算万一有事,那跟着媚媚姐一起出事的也会有她,真到了那种境地,她还能跟她媚媚姐有个伴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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