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杜祎顽劣地笑着看沈焰时,大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杜祎有些不耐烦:“谁呀?” “是我!”门口传来爽朗的笑声,是个声音浑厚的中年男人。 杜祎跑过去开门:“钟叔,是你啊。” 络腮胡的中年男人在看见杜祎后,立即给他来了个熊抱。看得出来,两人交情深厚,杜祎被抱得喘不过气来,赶紧跟泥鳅似的从中年男人怀中溜出来。 “小兔崽子,这次竟然出去那么久才回来!” 中年男人一边说,一边大踏步往里进。 “来,让我看看,你带回来的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 杜祎想拦都没拦得住。 当中年男人视线落在沈焰身上时,眼中明显浮现出嫌弃,“这该不会就是你特意从外面带回来的男人吧?” “是他啊,怎么了。” “我们家祎妹子平时做人挺精明的,这次怎么眼光这么不好?他是个瘸子啊,你没看见?” “钟叔,你少喊我祎妹子!!这个称呼太土了!还有,我在外面行走都是以男人身份的,还有外人在呢,你能不能别暴露我?” 杜祎气得跳脚。 中年男人惊诧:“这个瘸子不知道你是女人?” 沈焰冷漠看着这两人。 他确实不知道。 毕竟杜祎不论哪里,看上去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男人,而且他也从来没有表露过,自己有其他性别。 如果一早知道毒医是个女人,沈焰甚至根本不可能来求医。 更不可能答应她,鞍前马后为她效劳一个月。 中年男人走到沈焰跟前,居高临下看他,像在审视货物一样。 “长得倒是挺人模狗样的,难怪能被祎妹子带回来。但是就算再好看了,那不也坐在轮椅上不能动吗,没用的废物。” 沈焰眉眼微动,胸腔中怒气氤氲。 “钟叔,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别老提人家坐轮椅上的事儿,只要我想,随时都能将他治好。” 杜祎不耐烦听钟叔贬低沈焰,直接挥了挥手,让他赶紧走。 不走是吧,那就推出去。 “哎呀,钟叔,你好烦呀,我带回来的人我自有打算,你别在这说些有的没的了。” 钟叔被杜祎强行推到门口。 手还扒拉在门框上,低声叮嘱杜祎,“祎妹子,我跟你讲,像那种废物玩玩就可以了,别真的傻乎乎的将人放在心上。男人长得好看又没什么用,你想要好看的,下次我出门给你抓几个回来……” “砰——”杜祎将门关上。 她钟叔什么都好,对她也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爱唠叨。 把她当亲女儿看,不是担心她在外面会遇上危险,就是担心她会被人骗。真是搞笑,只有她骗别人的,没有别人骗她的! “怎么样,知道我是女孩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杜祎坐在实验台上,晃悠着两条腿。 也就只有她故意流露出女孩子娇俏一面的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到,她身上确实有些女性化气息。 沈焰不冷不热道:“确实挺意外。” 毕竟谁能想象得到,始终在外界神出鬼没,任意妄为的杜祎,竟然是个女人呢。 “你嘴上说着意外,但我怎么没看见你表现出一点意外的表情?”杜祎不满! 很不满! 她就是不喜欢看见沈焰这么一副不冷不热,平平淡淡的样子。 她喜欢将一切都掌控在手里,沈焰是她遇见过的,最不受掌控的人。 沈焰不想说话,开始闭目养神。 “喂,我刚才跟你说会治好你的腿,你难道不该对我表示感谢?” “我宁愿不治这双腿,你现在就放我走。” “放你走当然是不可能的啦,毕竟我现在对你还没失去兴趣。” 沈焰跟杜祎话不投机半句多,选择保持沉默。 … 港城。 入世道长将答应了来参加老爷子葬礼的宾客清单交给苏媚,长长的一连串,里面有本就跟沈家世代交好的,也有平时跟沈老爷子没什么交情,但认可他为人的。更多的则是伺机而动的墙头草,本来不想给沈家撑面子,但入世道长出面,他们还是答应了。 苏媚扫了一眼名单:“谢谢道长。” “无妨,都是故人所托,应该做的。听人说,小沈先生下落不明,沈少夫人还请保重身体。” 入世道长说完就起身告辞。 苏媚亲自去送。 毕竟人家帮了这么大个忙,礼节还是要懂的。 在离开沈家老宅时,入世接了个电话。 “老板,我们的人收到消息,有一帮雇佣军打算对沈家少夫人下手。那些雇佣军,疑似是发布沈焰已死证据的杀手。” 入世瞥了一眼就在不远处的苏媚,很淡定的嗯了一句。 随即向苏媚挥手告辞,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 入世虽然常年隐居在山上,但实际上,旁人所不知的是,他在港城所拥有的地产比起诸多豪门来,也不遑多让。 所以他下山这段时间,并没有住在沈家老宅,而是住在自己的别墅里。 回去后没多久。 琴姐便上门拜访。 “老板。” 琴姐恭恭敬敬弯腰打招呼。 “没有特殊事情,你不会来找我。”入世道长敲了敲茶桌,示意琴姐坐下。 “谢谢老板。” 琴姐坐下后仍然表现得很拘谨,神情动作都很恭敬,眼底忐忑而坚决。 “老板,我今天贸然过来,确实是有事求您。沈家焰少出事的消息,想必您已经知道,我能不能……能不能求您帮忙调查一下,他的具体下落?” 她知道她老板虽然看着温和,实则性格相当冷酷无情。 但她还是想替黎桑问一问,有关于沈焰的下落。 这些年,黎桑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当初之所以会嫁给黎桑他师父,是为了替老板办事,后来之所以会煽动黎桑杀了他师父,又跟着他来港城定居,同样是遵从老板命令。 她就是老板手里的一柄刀,本不应该有私人感情。 但黎桑对她,真的很好。 好到她忍不住为他着想…… 沈家焰少对黎桑而言,算是他唯二的亲人,他那人重情重义,如果沈焰就此出了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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