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少!” 黎桑冒险出声呼喊,沈焰隐隐约约有听见他的声音,刚想开口回应,杜祎就猝不及防用手捂住他口鼻。 眨眼间,丧失意识。 沈焰靠在轮椅上沉沉睡去。 “艾克里,耽误一小会儿,找具尸体穿上他的衣服,然后用你们的武器轰碎。” 他暂时对沈焰很感兴趣,所以,是真想将人带走。 但是那个黎桑,实在是太忠心了,如果知道沈焰还活着,估计会像讨厌的苍蝇一样,围绕着不肯罢休。 这不是什么难事,艾克里一口答应。 祎想要留下这个男人,他不能拒绝他。 直接伪装成这个男人死了,留下必要的证据,他也好向雇主交差。 说干就干,艾克里的速度很快。 不到一两分钟的功夫,沈焰身上的外衣就被扒下来,然后又随手找了具尸体,代替他坐在了轮椅上…… “轰”的一声巨响。 坐在轮椅上的尸体,顿时被轰得四分五裂,完全看不出人样。 “撤!” 艾克里一声令下,所有人顿时从古堡中撤出去,然后分散离开。 他自己身上背着沈焰,身后跟着杜祎,却依旧速度敏捷,迅猛如豹。 … 古堡太大,黎桑一时间根本找不到沈焰的身影。 而那一波雇佣军好像根本不想跟他们正面冲突,突围之后就赶紧离开,也让他直觉不妙! 对雇佣军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完成任务。 要是没有完成任务,不会离开得这么轻易。 他有些担心,焰少已经凶多吉少! “赶紧去找!” 黎桑怒吼一声。 … 残破到支离破碎的轮椅。 惨不忍睹的残肢断骸。 还有到处可见,躺倒在地上,已经没有声息的古堡保镖。 黎桑的视线死死盯在轮椅残骸上,眼神几乎瞬间充血,满脑子都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不会的!焰少,绝对不会有事的! 黎桑怀疑自己此时是在自欺欺人,但还是想这么自欺欺人下去。 他让人将轮椅碎片,还有附近支离破碎的残肢断骸收好,然后义无反顾在古堡里继续搜寻,希望能够找到完好无损的焰少。 可是没有!到处都没有! 越是找就越是心慌,因为所到之处,就没有见到活人的痕迹。 那群雇佣军奉行的就是走到哪里杀到哪里的原则,浑然不留活口。 黎桑找到最后,几乎快要崩溃。 没希望了,彻底没希望了。 就在快要彻底失去希望的时候,黎桑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他一路走来,是不是没有看见那位毒医的尸体? 好像确实是! 那人绝大多数时候看着不太靠谱,但既然能多年行走在危险地带,还活得好好的,就说明有他的过人之处,说明他也不是那么的不惜命。 如果杜祎成功逃了出去,那他能不能寄希望于…… 他也带着焰少一起逃了出去? 这是黎桑心中唯一的希望了。 他带着人从古堡中离开,顺便还有那些在轮椅上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残肢断骸。 离开之后,就迅速拿着这些东西,让人去做检测。 琴姐再次联系上黎桑,发现他情绪好像无比低落。 刚准备将她新得知的沈老爷子已经去世的消息,告诉黎桑,在觉察到他情绪不对时,又硬生生顿住。 “黎桑,怎么了?” “焰少,可能出事了。”黎桑难得的流露出一丝脆弱。 作为一个铁骨铮铮的硬汉,他很少会有脆弱之时,唯独在他师娘面前。 化验结果还没出来,那些粉碎的骨肉到底是不是焰少的,此时还不知道。 但他破天荒的觉得害怕了! 是真的害怕! 万一死在那座古堡里的,真的是焰少…… “人没有救出来?”琴姐也是心中一惊。 黎桑有些无力:“等我赶回去的时候,刚好遇上另一拨人在古堡内行凶,焰少的轮椅就在那里,四周全是被炸得粉碎的血肉,至于是谁的,暂时还不得而知。” “那这个消息,我就先不告诉媚媚那边,毕竟是暂时还不确定的事,若是先告诉她,我担心她整个人会垮。” 琴姐在心中嗟叹,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我这边也有一个极坏的消息。” 黎桑无精打采道:“现在再坏的消息,也不过如此了。” “沈家老太爷,已经病逝。” 黎桑微怔:“怎么会这么快?” 他以为不会再有更坏的消息,没想到立马就来了一个! 老太爷过世,若是被焰少知道,这该是多沉重的打击啊。而且,焰少此时还下落不明,老太爷一走,沈家绝对会陷入内外交困的境地。 “老人家往往都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年纪到了,神仙难救。” “那少夫人怎么样了?” “媚媚准备在几天后操持老太爷的丧仪,等焰少回来,再将老爷子落葬。” 黎桑瞬间喉咙干涩,一时间仿佛什么都说不出来。 等焰少回去…… 万一,万一焰少回不去,少夫人只怕真受不住这打击。 “还有,媚媚告诉我,陆白夙野和秦不休已经前往你们所在的地方,你到时候记得跟他们联系。” “好,我知道了。” 不管琴姐说什么,黎桑都一一应下。 但始终都显得是那么的心不在焉,神思不属。 “小桑。” 琴姐轻声劝慰道:“我知道你跟焰少之间的感情很深,但在最终结果确定之前,你先不要自己吓自己。保持冷静,凡事三思而后行,这样我才能对你放心呀。” “师娘,我知道了。” 虽嘴上说着知道,但黎桑心口的大石却始终未曾落下。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送去检测的东西总算有结果。 “黎先生,经过dna比对分析,这里所有的人体残骸应该都不是沈先生的。”医生拿着检测结果向黎桑汇报。 在听到这个结果的瞬间,黎桑突然有种浑身脱力感。 他捂着脸,差点喜极而泣。 不是! 真的不是焰少!! 他就知道,焰少吉人自有天相,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的! 黎桑无比急切的从医生手里抢过报告,又自行一目十行的看完,生怕会有错漏。 确定了一遍又一遍,的的确确轮椅附近被炸死的,不是焰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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