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东自顾自转身,从会所长廊离开,背影看上去孤寂潦倒,好似瞬间苍老。 他是沈家长子,如何会落到这样的地步啊? 他其实本应该是高高在上,掌握着整个集团生杀大权,在商场上跟人谈笑风生,被人既敬重又忌惮的。 可现在…… 他一无所有。 是整个港城上流圈子的笑话。 今天,更加成了路人的笑话。 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最重要的是,还眼盲心瞎,识人不明,连孩子都不是他的! 沈焰冷冷看着监控中,沈江东的背影离去。 脸上一点情绪波澜都没有,更别说同情了。 他来同情沈江东,那谁来同情幼年时的他? 他又是做错了什么,才要摊上沈江东跟郝悦这一对父母? 郝悦看不上眼沈江东,连带着也不喜欢他这个儿子,于是沈江东就跟着将他忽视得彻底。 从小到大,他尽过几分父亲的责任? 现在遭受这么大打击,只能说天道好轮回…… 沈焰收回视线,再不去管还留在会所里的郝悦跟沈溪,她们接下来会怎么做,不在他考虑范围内,狗咬狗去吧。 还是看他家媚媚,比较养眼。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苏媚面对前来示好的猛男,无动于衷的基础上。 她对这些搔首弄姿,意图不轨的男人,态度越是坚决,沈焰就越是心情舒缓,但凡她要流露出些许想要揩油的意思,沈焰哪里还坐得住! 终于,半个多小时后。 夙野大踏步跨进会所门,直奔【高山流水觅知音】包厢,有会所经理特意放水,还带人领路,夙野找过来是很轻松的事。 包厢门被人狠狠推开。 坐在沙发上休息的苏媚和时绣绣,不约而同看过去。 她们俩平时不怎么接触这种场合,完上一会儿就容易累,所以只能像菜鸡似的坐着休息。 但姜来儿不一样,她十几岁开始就是混酒吧和夜店的,劲歌热舞一整晚都还精力充沛。 所以包厢门被推开的时候,姜来儿正在跟猛男贴身热舞。 这些猛男知道苏媚和时绣绣油盐不入,都不打算跟他们来一场快餐“爱情”,所以只能纷纷将注意力放在姜来儿身上,使劲浑身解数讨好她。 夙野脸色是冷的,眼神是狠的。 时绣绣悄咪咪的抓紧了苏媚的手臂:“媚媚,来儿鱼塘里的鱼,好像进化成鳄鱼了。” 看他脸色,看他眼神,还有看他架势…… “来者不善啊。”苏媚也嘟囔着道。 突然,猛的僵住! 她还有心情关心夙野来者不善? 她貌似得好好关心关心自己吧? 夙野竟然找到了这里,而且看见了她,万一要是跟沈焰说起…… 苏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仿佛一场家庭风暴,近在眼前。 姜来儿留意到不对劲,停了下来,转头看着夙野,然后示意其中一个猛男去将音乐关掉。 “姜来儿,说你堕落,你还真就自甘堕落是吧?”夙野满目讥嘲。 姜来儿没有在外人面前,跟人撕逼的爱好。 于是对那十几二十个猛男道:“你们先出去,等我叫你们进来再进来。” 很快,包厢里只剩下姜来儿她们三个,还有一个夙野。 “我呢,今天过生日,不想听到什么扫兴的话。请问你来有事?有事就说事,没事的话我就不留了,那边还剩了点生日蛋糕,你要愿意,也可以吃块蛋糕再走。” 若不是看在夙野这狗男人,当初对她确实很好的份上,她对他根本没这么好态度。 所以像她这样的烂人,其实就不应该有丝毫动心。 一旦动心,伤的往往就是自己。 夙野目光落在苏媚身上,向苏媚点头打了个招呼,“嫂子。” “嗯。”苏媚很淡定的应了下来。 实则心里慌得一批。 眼前已经浮现出,沈焰暴跳如雷的场景了。 夙野站在原地片刻,姜来儿倔强的与之对视,两个人骨子里都是犟种,谁也不服气谁。 突然,夙野动了。 苏媚和时绣绣也下意识从沙发上站起身,两人都无比警惕,随时防着夙野动手。 他要是敢对姜来儿动手,她们三个人一起上,能将他头发薅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简直令人目瞪口呆…… 夙野确实是动手了。 但他不是动手打人。 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把姜来儿扛在肩头,然后转身就朝门口走。 姜来儿在夙野肩头吱哇乱叫,多挣扎了两下,就被狠狠打了几下屁股。 “艹!” “夙野,你有病啊!把我放下来呀!” “你这样子做,我不要脸的吗?” “我警告你,你要是还不把我放下来,你信不信我让你断子绝孙?” 时绣绣眼睛瞪得溜圆,镜片都挡不住她眼底的震惊。 苏媚也…… 对不起,这题超纲了,她不会。 “现在怎么办?我们是追上去,还是如何?”时绣绣很懵。 苏媚想了想,总觉得刚才自己吃到了什么东西。 哦,好像是狗粮。 看夙野的架势,显然是余情未了。 姜来儿不是个会吃亏的,她们追上去也是瞎掺和。 “不如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苏媚提议道。 “我觉得行,时间也不早了,我有点困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时绣绣举双手表示赞同。 然后两人分别打车回家。 时绣绣先到的,在群里报平安。 苏媚还在车上,按了按眉心,不知道今天的事要不要主动跟沈焰坦白…… 夙野看到了她,多半会跟沈焰提及。 坦白从宽,牢底坐穿。 唉,生活不易,美女叹气。 本来以为那个会所已经距离够远,应该不至于有什么风险,没想到好死不死被夙野撞了个正着。 想想就头疼。 坐了一个小时的车,总算回到沈家老宅。 一进门,黎桑已经在客厅等着,而且神情凝重,好像发生了大事。 瞧见苏媚回来了,黎桑赶紧上前。 “少夫人,你可算是回来了。” 苏媚心里一“咯噔”,一听这话就有种不祥预感。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苏媚故作镇定问道。 黎桑用谴责而控诉的眼神看她,“少夫人,发生了什么事,这得问你自己,你怎么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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