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好一阵磨牙。 既感谢那人瞎了狗眼,错把珍珠当鱼目,放弃了他跟苏媚之间的感情。 又痛恨那人捷足先登,能够在苏媚曾经最难过的那段时间里,一直陪在她身边长大,攫取了少女最真挚的爱。 甚至还忍不住稍稍多想了一点…… 他的沈太太,心里现在还有没有那个青梅竹马? 毕竟是从小到大共同患难的情谊,哪有那么轻易忘却? 之所以现在不想跟他彻底捆绑起来,是不是也是因为曾经伤得太深,轻易走不出来? 沈焰也就想了些许,就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因为有些事,实在是经不住细想,越想只会越自寻烦恼…… … 因为心里装着事儿,晚上一直睡得不安稳,所以苏媚第二天起的有些晚。 毕竟是要背着沈焰出去看猛男跳舞,同时还有猛男陪酒…… 这换做谁不觉得刺激? 刺激过头了,可不就睡不着了嘛。 结果她都已经起得挺晚了,起床之后发现沈焰竟然还在…… “你怎么还在家里?今天不用上班?” 苏媚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偏偏沈焰这狗东西反应又挺灵敏,瞬间就嗅出苏媚语气里的不对味。 “听你这意思,好像很不希望我在家里?” “我没有,你别胡说。”苏媚很肯定的否认了。 开玩笑,这种事能承认吗? 一旦承认这狗东西,只怕又要开始矫情,她可真是怕了他! “否认得这么迅速,仿佛心里有鬼。” 苏媚:“……”还真就猜对了,她确实是心里有鬼。 但这事儿吧,同样也不能承认。 于是苏媚只能状似无意地岔开话题,“你最近不是应该很忙?今天怎么有时间空闲在家?” “再忙也不能妨碍我陪老婆,不是你昨晚上说,靠孩子绑不住你?那我便只能花时间好好经营感情了,沈太太,你说是吧?” 苏媚:“……” 她觉得要了老命了!什么时候经营感情不好,偏偏选在今天! 她今天还得去给姜来儿过生日啊,看猛男跳舞这种事,总不能叫上沈焰陪着吧? 跳舞,可能还能让沈焰在一旁围观。 那十几个猛男陪酒…… 雄性荷尔蒙多少过于浓郁了,她担心沈焰扛不住。 但苏媚也没有面露难色,而是笑盈盈的问道,“那么沈先生今天打算怎么陪我呢?不过我可要事先说好,下午佳人有约,我不能作陪的哦。” “佳人有约?”听上去应该是个女人,“姜来儿,还是时绣绣?” “就不能是同时赴她们两个人的约?” “那沈太太有没有意向带家属去呢?” 苏媚就知道,这狗男人的第一反应,就会是想跟着一起去。 她摇了摇头:“不可以的哟。来儿跟绣绣说了,今天是姐妹局,不接受家属入场。毕竟女孩子之间总有不少私房话要说,叫上你这么个大男人,不好开口。” “再说了,现在三个姐妹就我一个人结婚,带你过去,不是成心给她们找刺激嘛。” 苏媚说得有理有据,沈焰想了想,也不强求。 毕竟女人之间,好像确实是有说不完的话。她也需要跟小姐妹独处的机会,既然指定了不带家属入局,那不去便不去吧。 “想带你去见爷爷的一位老友。” 沈焰也没有说是谁。 苏媚也没问。 反正眼下她跟沈老爷子那位老友也不认识,即便沈焰说了,她也不知道哪位。 到时候去了,不就知道了。 “要带上爷爷一起吗?” 沈焰笑了一声:“我跟沈太太培养感情,你猜就算我邀请爷爷去,爷爷会肯去吗?他老人家精明得很,才不想看小年轻卿卿我我找刺激。” “待会儿就出发?” 沈焰点头。 苏媚连忙去洗漱换衣服。 穿了一套简便的白色运动服,又画了一个元气满满的淡妆,苏媚拎着小包,将包挂在沈焰轮椅扶手上。 “我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黎桑开车,一路上穿过繁华闹市区,然后朝郊区开去,最终在偏僻幽静的山脚下停下。 山脚下有缆车,黎桑先将沈焰连人带轮椅送上缆车,而后苏媚上去,再是他。 缆车缓缓上行,底下郁郁葱葱的景色逐渐变得渺小,往下一看,仿佛身处云端,让人心生害怕。苏媚多少是有些恐高的,只是她往往很能忍,所以哪怕心中害怕,她也很少表现出来。 就比如说她眼下,也只是深吸一口气,捏紧了衣角。 “我猜老爷子的那位老友,不是和尚就是道士。”苏媚缓缓吐气,然后跟沈焰说话,转移注意力。 “难道就不能是因为养生,隐居在这儿的?” “以老爷子那般地位的人,与他相交的老友,必定也不凡。有时候人到了一定地位,不是想隐居就能隐居的。就像老爷子那样,即便他已经到了可以退休的年龄,但对家族和后辈的操心,使他根本无从放下凡尘俗事。” 隐居都是骗人的。 身居高位,手握权柄的上位者,每一个都是绝对的野心家。既然有野心,有魄力,又怎么会甘于隐居? “那你猜猜到底是和尚,还是道士呢?” 他的媚媚啊,真的是观察入微,任何事情都逃脱不了她的法眼。 苏媚很诚实的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对道家和佛家的了解也不深。还没有坐在缆车里,就能分辨得出隐居在这山上,是和尚还是道士的眼法。我要有这样的本事,那可就了不得了,我也隐居在此,多少能当个神棍。” “是位清修的老道长,据爷爷说,算卦很有一套。” 沈焰指着缆车外隐隐约约可见的一处山中建筑,“喏,那里就是老道长清修的地方。” “老道长不是港城本地人,但却凭本事,在港城颇受人敬重。他对爷爷有救命之恩,同时也有恩于不少港城豪门,为人很淡泊名利,不愿意成为各个豪门的座上宾。于是以爷爷为首,特意替他在这座山里,修建了道观,让他隐居。” 苏媚心想,要么那老道长是个真的懂风水术数的大师,有真本事。 要么嘛…… 那绝对是个心理操控大师! 而且还是天赋异禀的那种。 否则,无法糊弄得了像沈老爷子那样的老狐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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