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即逝,晃眼便是周日下午。 珍珍妈妈为了挣那每天八百块,最近一周跑福利院跑得格外勤快,几乎每两天来一次。 在苏媚不在场之时,福利院的工作人员们会自发地关注一下珍珍妈,以免她说话不着四六,伤害到小珍珍。 小珍珍在妈妈偶尔的陪伴下,比最开始的时候确实开心了许多。 “妈妈,这是今天发的小苹果哦,给你。” 小珍珍悄悄将藏在帽子里的小苹果掏出来,怯生生地交给妈妈,瘦到脱相的脸上,是黑白分明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妈妈,仿佛在等待表扬。 珍珍妈愣了片刻,才接过来。 “你自己吃,妈不吃。” “可我是特意留给妈妈吃的,妈妈,你对我真好。”小姑娘奶声奶气,好像在鼓起勇气对妈妈告白。 “你以后,也会对我这么好吗?” 虽然小孩子不太懂。 但她是能感受的出来的—— 现在的妈妈,比以前的妈妈,要对她更好。m.biqubao.com 她觉得好开心,好高兴,希望妈妈永远都这样。 稚嫩的双眸里盛满希冀和认真,仿佛能刺穿一切魑魅魍魉,让心中有愧的人无处遁形。 珍珍妈至始至终对这个女儿都是可有可无的,嫌她是个闺女,嫌她是个拖油瓶,嫌她给她本就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但此时,她竟然也破天荒的心虚了。 低着头,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嗯。” 然后就去将小苹果洗干净,掰了一半给小珍珍。 本来像水果这种东西,她是向来觉得没必要给死丫头吃的,给她吃也是浪费,还不如留给儿子吃。 但是一想到,小珍珍好像也没有多久好活,珍珍妈就难得的有些心软。 直播间里,心软的观众也不在少数—— 【其实我突然觉得,珍珍妈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她心里应该还是爱小珍珍的,毕竟这世上有哪个父母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其实有时候也不是不爱吧,真的就迫于现实压力而已。】 【有些男人得了不生儿子就会死的病,对一个没有主见的女人而言,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她可能真的不是不爱自己的女儿,只是没有条件。】 【我就想知道,既然苏媚人那么好,那她为什么不干脆资助小珍珍全家?她真要那么好的话,难道不是该慷慨解囊,然后帮助他们全家团聚?给个几十上百万,对她而言应该也就是毛毛雨吧?】 世上总不缺慷他人之慨的人,而且真是说得无比义正言辞。 就在开始有人质疑苏媚时,珍珍妈以实际行动给了所有人一巴掌…… 用事实证明,她还是她! 那个重男轻女,把儿子当太子的妈! “苏小姐,我今天必须得早点回去,我婆婆跟我说我儿子今天中午没吃多少饭,我得回去喂他。” 苏媚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珍珍妈,看得她心里发虚。 干脆把心一横,咬咬牙说道:“要不这样吧,你给我扣一百块钱工资。” 那可是一百块钱啊,珍珍妈心里都是痛的,但是跟儿子比起来,钱不算什么。 说完之后,珍珍妈心中忐忑的看着苏媚。 这个年轻女娃子看着漂亮,实际上不好说话的嘞,她该不会想扣她一整天的八百块钱吧? “行,你走吧。” 苏媚慵懒道。 珍珍妈毫不犹豫拔腿就走,赶着回家给儿子喂饭。 “呵……”苏媚唇角溢出一丝讥嘲冷笑,满是不屑。 抱歉,实在是控制不住,对管生不管养的女人的鄙夷。 哦,也不对,“管生不管养”这五个字应该仅仅只是针对女儿。 直播间里刚才还替珍珍妈说过话的观众,瞬间一阵哑然,脸上阵阵发痛。 原本以为是不负责任的母亲,在亲情的感召下,改邪归正,离家出走的母爱渐渐回归。 结果没想到…… 真就是有良心不过三秒。 哪怕小珍珍再可怜,都比不过家里太子中午少吃了几口饭,何其现实,何其可笑! 还有刚刚那个让苏媚给钱,帮小珍珍一家团聚的,只差没被人喷死—— 【所以,以这家人丧心病狂的重男轻女的程度,媚媚给钱又能怎么样?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当然能起到作用了,可以帮那家里的太子登基嘛!吃着小珍珍的人血馒头,等太子长大了,还能用媚媚给的钱,娶妻生子,过上幸福生活。】 【那人刚才说得那么理直气壮,我差点要以为他要大发善心给钱了。】 【所以说有些人真是佛陀转世,随便走到哪里都会有舍利子掉下来吧?】 刚才带节奏的人还挺不服气:【我只是发表一下意见而已,有什么问题?她作为公众人物,本来就赚得多,资助贫苦家庭怎么了?】 【没怎么啊,我们也只是骂你而已。】 【你有资格发评论,我们也有资格评论你呀。】 【这世上比你赚得少的人多得是,你怎么不资助人家?】 【就是呢,f洲还有很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呢,你觉得赚得多的人资助贫苦家庭理所当然,那你就应该捐钱去f洲呀。】 【……】 键盘侠往往不缺键盘侠治。 带节奏的人直接被喷到闭麦,而这一切,苏媚此时都还不得而知。 第2期节目的拍摄马上就要结束,她多少觉得有些伤感。 虽然以后会再来福利院和养老院探望,但港城距离此地颇远,而且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要忙,想也知道,来不了多少次。 而这三只小家伙,还有老太太,生命随时都会结束。 可能不知何时,她就会猝然听到其中某一人的死讯。 如此想着,有种难以言喻的难受瞬间席卷心头…… 这就是尘世间所有凡人的不得已,生老病死,阴阳两隔,没有人能避免。 … 下一期节目,不会继续在这里拍摄。 具体是在哪里拍摄,此时还不得而知。 三只小家伙也不知从哪儿得知,等这期节目结束后,他们的媚媚妈妈下周就不会再过来了,一个个的到了傍晚时分,就特意黏她黏得厉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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