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正因接通,女人娇娇笑了一声,一声问候猝不及防撞入他耳中,让他如坠冰窖。 “正因,感觉还好吗?” 她语气戏谑,有种高高在上的恶毒感。 而且她只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说话。 严冬寒冷,病房里虽开着空调,但卢正因还是觉得有寒意从心底起,随后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冻僵。 “你……干的?” 卢正因声音都在颤抖。 如果不是乐浓干的,她不可能在这时候打电话给他,更不可能一开口就问他感觉还好吗。 他跟她纠缠近二十年,对方的脾性都一清二楚。 电话那头的乐浓,捂嘴轻笑,卢正因甚至能想象得出,她笑起来时风韵十足,却又冷艳高贵的姿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乐浓,你我相识多年,如果真不是你干的,你只会斩钉截铁否认,然后骂我有病。而非像现在这样,似是而非的说一句,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有时候太了解一个人也是种罪过,因为越是了解,卢正因就越是笃定。 “只是突发奇想,想问候你一声而已,没想到你竟然说这么多有的没的废话,算了,我懒得搭理你。” 如此说着,乐浓打了个哈欠,随手将电话挂断。 神情冷酷,眼底满是恶意。 卢正因,是你自己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是你自己不知好歹,非要逼我教训你的。 哪怕是她乐浓的舔狗,都必须得老老实实舔一辈子! 半途而废? 休想! 讲真,卢正因现在整个人都是麻的。 是了,他早应该猜测得到,他没有得罪过会对他下如此狠手的对家,除了任意妄为惯了的乐浓…… 她从来都万分骄纵,占有欲极强。 哪怕是不要的东西,都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除了她会做出这种直接毁掉他的事来,还能有谁呢? 卢正因蜷缩在病床上,冷不丁呵呵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随即又泪流满面。 乐浓,你究竟是怎么忍心的? 那么高浓度的成瘾药物,不是没可能要了他的命。而现在,哪怕他性命无忧,也很有可能往后余生,都走不出药物阴影! 她怎么能魔鬼到这地步? 卢正因突然有种万念俱灰的感觉…… 半夜。 护士来查房。 刚进卢正因病房没多久,就立即急匆匆叫人来—— “不好了,08号病房的病人出事,快送急救!” … 大半夜被电话吵醒的苏媚,觉得很淦! 大爷的! 她都忍不住爆粗! 哪位警员,竟然在卢正因的紧急联系人上填了她的名字和号码?人干事? 还有! 她不是都答应了卢正因,明天会去看他吗?她又没说不去,他好端端的自找死路干什么? 淦! 苏媚从沙发上坐起来缓神,半夜被惊醒这种事,是会让人在醒来的瞬间怀疑人生的。 她根本不想大半夜去中心路医院,她管卢正因去死! 但心里这么想着,苏媚身体还是很诚实,从沙发上爬起来,摁亮一盏小灯,走到沈焰床边,轻轻叫他。 “沈……” 焰!!! 狗东西,她名字都还没喊完,他就突然睁开一双阒黑阒黑的眸盯着她,吓死爹了!这跟诈尸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很笃定,沈焰绝对是故意的。 他眸中一点惺忪都没有,肯定是在她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是故意闭着眼,等她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刚好将她吓个正着。 苏媚拳头硬了。 “什么事?”沈焰见吓着了苏媚,眼底不由得有一丝笑意闪过。 笑你大爷! 苏媚忍了忍:“我现在可能要去医院探病,能不能劳烦一下黎桑?” “因为那个叫卢正因的?”沈焰瞬间猜到。 苏媚点了点头:“刚才医院打电话给我,说他出了点事,正在抢救。”她虽不是什么好人,但面对生死之事,向来慎重,否则当初也不会救危在旦夕的谢藏。 要不是听黎桑说那个叫卢正因的已经年过四十,沈焰都怀疑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扶我起来。” 沈焰理所当然道。 苏媚:? “你该不会也要去吧?” “我都已经被你打搅到睡眠,跟你出去一趟也无妨。”沈焰就着苏媚的手臂慢慢起身,突然恶劣地往下躺,苏媚的手被他压在身后,只能赶紧弯腰使劲将人拖住。 瞬间,她几乎跟沈焰脸贴脸。 沈焰黑眸凝视她,几乎要将她吸入旋涡。换做其他任何人,许是要因此拜倒在沈焰英挺俊朗的面容下了。 苏媚只是有些无奈的突然用力,直接将沈焰扶着坐好。 “沈焰,我说你能不能少玩些这种幼稚的把戏?招数用得太频繁,我根本不感冒了呀。” 一次两次,她可能还会有种怦然心动的错觉。 次数一多。 她是真没感觉了。 沈焰:“……” … 对于半夜被叫起开车这事,黎桑倒没觉得有什么。 毕竟雇佣军出身就决定了他精力十分充沛,连续熬十天半个月大夜,甚至是好几个通宵,都不成问题。 等苏媚赶到中心路医院。 卢正因早已经从急救室出来。 割手肘子,血是出了,但不多。 危险也有,但极少。 手腕子也受伤了,但伤口不深,估计是怕死。 确实是怕死!! 卢正因下刀的时候,想到手腕子飙血,人可就真没了,于是一直不断往上移…… 一直移到了小手臂上。 苏媚:…… 沈焰:…… 黎桑:…… 就连跟苏媚说情况的医生,说完后,都陷入一阵沉默。 最后还是苏媚反应过来,冲医生鞠了一躬。m.biqubao.com “谢谢医生,大晚上的你辛苦了,我们先去病房,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苏媚态度很诚恳,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多看了她两眼,“嗯”了一声,肉眼可见地对她很有好感。 沈焰脸色微黑。 进了病房,卢正因躺在病床上,左手严严实实裹着纱布。 苏媚一言难尽的看他。 本来因为被人打扰睡眠,让她恨不得将卢正因这个罪魁祸首爆锤一顿。但是当看到他人好好的躺在床上,苏媚突然就觉得无所谓了。 尽管她跟卢正因顶多算半个朋友,不是多熟悉,但还是觉得他好好的保住一条命,比什么都重要。 兴许对他人性命的尊重,是每个人下意识的柔软。 不管平时有什么龃龉,也不管熟悉陌生,绝大多数人在听到别人性命无忧时,都是会报以发自内心的高兴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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