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告诉我,沈清如今天下午跟你说了什么吗?”苏媚将温水递给沈乔乔。 沈乔乔沉默不语。 苏媚很有耐心地等着。 沈乔乔不是个会轻易出尔反尔的女孩子,她心里装着事,情绪又偏抑郁,如果不引导她将心里的事说出来,今天情急之下寻短见,不会是最后一次。 良久。 沈乔乔终于开口:“周文旭,拍了很多,很多不堪入目的视频,里面都是我。” 苏媚拳头硬了,神色如常,心里却只恨自己今天踢得太轻。 “我妈说,让我承认跟他,是男女朋友关系,这些视频才不会泄露出去。” “她说,她丢不起这个脸,与其被人知道,有我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她宁愿先掐死我。” 有些话刚开口时,难以启齿。 可一旦开始打开了话匣子,好像说出来也不是那么难了。 “媚媚姐,我觉得我妈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烂人,有什么必要恬不知耻的活着呢?” 苏媚看得出来,沈乔乔心里头已经萌生死志。 甚至觉得唯有死才是解脱。 “媚媚姐,我今天真的不是有意要害你。其实,我已经写好了遗书,等我死了,一切真相自然会揭露出来……” 苏媚忍不住轻轻在沈乔乔额头敲了一个暴栗,“你这么做才是最蠢的!你死了,伤害你的人还好好的活着,你难道甘心吗?” 沈乔乔垂着头,泪珠不断往下掉。 “可我觉得,只有我死,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苏媚在心底叹了口气,“我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好吗?” 只能让有同等遭遇的姜来儿跟沈乔乔聊一聊,能改变沈乔乔的想法也算美事一桩。 担心沈乔乔大半夜做傻事,苏媚干脆陪她睡在客房。 与此同时。 沈清如已经在老爷子派出的心腹监督下,连夜收拾行李,搬出沈家老宅。 周叔则是坐在床上,夜不能寐。 老爷子今天只处置了沈清如,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估计是怜悯他鞍前马后几十年,眼下唯一的孙子又受伤住院,暂且不作惩罚。 但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啊! 一旦老爷子下定决心,沈家哪里还有他的立足之地? 不行,他必须得想办法自救。 周叔眼中精光闪烁,思索着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 次日一早。 苏媚从客房出来,回房换衣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冬雨天,寒风凛冽,凉意刺骨。 她打开沈焰的衣柜,问他今天要穿哪些衣服,她好替他取下来。 “我今天要带沈乔乔出去有事,还不知道大概什么时候回来。黎桑现在又不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门?还是说你安排其他佣人照顾你?” 沈焰思索片刻,冷着脸高傲道:“我也有很久不曾出门,出去看看也行。” 他才不是因为依赖于这个女人的照顾,离不开她。 沈焰随意挑了件黑色的短外套和一条同色系的裤子,里面是深灰色毛衣。 苏媚捏了捏衣服:“好像有点薄,今天只有1度左右,你确定不穿厚点?” 沈焰:“你这是闲事管上瘾了?管完沈乔乔的闲事,还来管我的?” 他说话时,将眸子稍微掀开一条缝,姿态既慵懒又唯我独尊,倨傲不羁得很。 苏媚呵呵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闲事?” 狗东西!爱穿不穿,冻死你! 外面确实寒意刺骨,沈焰刚出门,就感受到了。 沈家有中央空调还有地暖,沈焰近些天一直待在家里,确实低估了寒流有多冷。 苏媚瞥他一眼,给了他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不是嫌她多管闲事吗? 有本事就别返回去加衣服,她刚才可是亲眼见到,这狗东西不易察觉的一个寒颤。 沈焰对上苏媚的眼神,轻嗤一声。 不过些许寒冷,他一个大男人,以为他扛不住? “走吧。” 苏媚让沈乔乔先上车,然后去安置沈焰。她确实力气很大,竟然能勉强将沈焰半抱起来。 沈焰恶劣的将全身力气突然都泄在她身上,弄得苏媚手忙脚乱伸出一只手扶住车门,这才勘勘稳住身形。 “沈焰,你是不是有毛病?” 苏媚一边动作粗鲁的将人往车里塞,一边低声骂了一句。 沈焰只是最气人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大力气,原来也不过如此。” “王八蛋。” “你刚才骂什么?” 苏媚虽然声音很轻,但沈焰就在她身旁,还是听得十分分明。 他明知故问。 苏媚:“我刚才有说话吗?” 傻子才承认呢。 车子直接开去姜来儿那里,进门时,姜来儿已经恭候多时。 在人还没来之前,姜来儿就让保镖帮她在附近的水果店准备了好几盒水果,都是苏媚爱吃的。 当看到坐在轮椅上的沈焰时,姜来儿下意识脸色白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叶水瑶那晚跟谢藏滚床单的事,责任又不在她。药是叶森下的,酒是叶水瑶自己端的,床单是谢藏滚的,她充其量也就是没有见义勇为。 与她无关! 苏媚捏了捏姜来儿的手,示意她先跟自己进房间聊聊。 房间里,她把沈乔乔身上发生的事,简单跟姜来儿说了一遍,“你看能不能帮忙开导一下,如果让她一直禁锢在现有的想法里,迟早会连命都不要。” 姜来儿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行,我明白了,小事一桩。但我顶多也就能跟她分享些心路历程,至于她能不能听得进去,我不敢打包票。” “放心,不需要你打包票,尽力而为吧。” 苏媚耸了耸肩,“能做的都做了,求生欲这种事,还是得看当事人自己,你觉得呢?” “我觉得也是。” 说完这事后,姜来儿又颇为八卦的特意压低了声音,“你之前跟我说沈焰失忆,是真的?” “嗯,独独忘了一个叶水瑶……”苏媚顿了一下,“哦,还有我。据医生说是受打击太大,因此导致的选择性失忆。叶水瑶是因为对他太重要,而被忘记。至于我,则是因为太不重要,顺带把我给忘了,你说气不气。” 姜来儿:“……”m.biqubao.com 还能这样?真是长见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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