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些老阿姨寒暄了会儿,苏媚起身告辞。 “各位姨,家里还有事,不能久陪,先走了。” 卢正因眼珠子一转,也跟着起身,“各位太太,我送苏媚小姐,顺便跟她聊聊剧本的事。” 苏媚拎包走人,卢正因紧随其后。 到了办公楼下,苏媚似笑非笑地看向身侧的中年男人。 “卢正因,年少成名,刚满二十岁就以《末代皇妃》拿遍红凤、金枫、海玉三大电影节大满贯奖项,当初名满港城。” 卢正因眼底隐隐有骄傲闪过,连背脊都不自觉挺直。 苏媚接着道:“结果,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卢导不仅没能更上一层楼,反而还极其不爱惜羽毛,爱上了拍见不得人的小电影。各类擦边小电影层出不穷,一代名导江河日下,名声尽毁。”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才没有答应立即签合同。 “卢导。”苏媚笑盈盈的调侃着道,“你这次拍的,该不会也是不能见光,只能被人私藏的小电影吧?我很是担忧呢。” 卢正因在苏媚将他老底扒光时,脸色就已经开始不太自然。 清咳一声,假装自己不尴尬。 “苏小姐大可放心,我这次拉到了投资,拍的是正经剧本。”而后又用惊艳而赞赏的眼神看苏媚,“苏小姐,你既然知道我的过往,那就应该相信我的才华呀。此次剧本是我精心编纂的,保证你稳赚不赔,你要不要也投资点?” “卢导,我们是同道中人,都爱钱,你见过哪个爱钱的,先花钱出去再挣?” 想必这人也是这么忽悠那群老阿姨给他投钱的,不过她不是老阿姨,也不好忽悠。 卢正因梗住片刻。 “……苏小姐,像你这么直白说爱钱的漂亮女孩子,可不多。”以至于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那是。”苏媚眉梢一挑,毫不避讳,“谢谢卢导夸我漂亮。” “……” 卢正因再次噎住。 心说是个狠角色,脸皮也厚,连他都自愧不如。 然后又听见苏媚开口道,“既然卢导说这次是正经剧本,那麻烦将剧本发我一份,来,加个好友。” 卢正因掏出手机,加了苏媚。 “苏小姐,我会在明天之前把剧本发给你。你是沈家少夫人,说实话,何必这么谨慎小心呢。我虽然拍了些不那么被主流所认可的作品,但演员都是自愿的,我还敢诓你去拍不成?” 苏媚笑了笑:“卢导,不如你现在就把八百万片酬转给我,如何?” 卢正因:? 合同都没签,你就敢要钱?怎么不直接要了老子的命? “我是沈家少夫人,说实话,你何必这么谨慎小心呢,难道我还会昧了那区区八百万的片酬吗?”苏媚几乎原封不动将卢正因刚才的话还回去。 卢正因简直被她怼死。m.biqubao.com “你看,卢导,我们之间暂时还没有信任可言呢。” 苏媚耸了耸肩,“好了,回见。” 结果就在她上车后,一道人影迅速钻上车,卢正因腆着脸搭顺风车,“苏小姐,马上就要共事了,蹭个车,谢谢。” 苏媚没将人赶下车。 “卢导成名近二十年,不仅没买车,连车费都要省?”不都说拍小电影很挣钱? “唉,世道艰难,手头紧,能省一点是一点。” 卢正因嘴上说得困难,神情一点都不窘迫,甚至还直接报了个地址,麻烦苏媚送一程。 毕竟是之后极有可能合作的,而且费的是沈家的汽油,苏媚没拒绝。 十分钟左右,抵达。 司机将车停稳,卢正因下车,站在车门前冲苏媚微微弯腰,“今天真是有劳苏小姐了,希望之后合作……” 话音未落,一阵刺耳的轮胎急速摩擦地面的声音近距离响起,几乎刺破人耳膜。 “艹!”卢正因下意识大叫一声,以最快的速度跳进车里,连车门都来不及关。 苏媚茫然。 紧接着,一阵巨大冲击力传来,“哐当”巨响将人震得脑子一片空白,具备防爆防弹性能的改装豪车都剧烈震颤了下。 等苏媚反应过来,刚才卢正因下车的那扇车门已经被彻底撞飞,露出巨大窟窿。原来是后方一辆骚紫色跑车,被货车撞击后失控,一追尾了她的车后,又从右侧歪歪扭扭冲过来。 苏媚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已经彻底凹陷,情况惨烈无比。 她要是坐在副驾驶,今天就没了。 苏媚心有余悸,后背全是冷汗。 卢正因也怕啊! 但凡他刚才动作慢点,他可就没了啊!而且还是碾成肉泥,面目全非的那种! 苏媚从车上下来,腿还在打颤。 卢正因干脆直接瘫在绿化带里,毫无形象可言。 “卢导,老实说,你之前是不是做过什么该天打雷劈的亏心事?”苏媚看了眼车子破败的金属外壳,没好气地对卢正因道,“以至于我只是顺路送你一程,都差点遭此横祸。” 卢正因摆手:“没有。亏心事做过,但不至于。” 还没到惨遭横死的地步! 司机去前方肇事车辆那里看了一眼,过来汇报给苏媚,“少夫人,那辆超跑的驾驶员,好像是谢家二少。” 超跑已经拦腰撞断,谢二少满身是血,被一片长铁从右肩贯穿,脑袋上好大一个豁口,鲜血汩汩而出,能不能活都是问题。 谢家二少? 谁? 苏媚反应了几秒,意识过来,是谢藏!! 看热闹是人之本性,苏媚腿也不软了,心也不狂跳了,一溜烟就过去了。 确实是谢藏,虽然满脸是血,但苏媚还是认得出。 她向来记仇。 只是还做不到见死不救,于是对司机道,“帮忙打急救。” “好的,少夫人。” 苏媚学过一点专业的紧急止血包扎手法,谢藏这出血量,多一分钟都多一分生命危险。 一想到这狗东西之前一面之缘,就对她心怀不轨,还对姜来儿下手,苏媚就恨不得给谢藏补一刀。 可她虽然心中愤恨,见着如小泉汩汩流出的血,还是忍不住动了点恻隐之心。 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于是将奶白大衣脱下,递给沈家司机,先上手给谢藏脑袋止血。 “谢藏,还能不能保持清醒?” “谢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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