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苏媚洗过澡,披着半干的头发,趴在书桌上看书。她这人有一点好,以前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现在面对大场面很容易平静下来,先把自己该干的事儿干完,再去想其它。 酒会闹剧,沈焰跟着叶水瑶去了医院。 她竟然还有心思抓紧时间学习,等学完今天规定的内容,再去想那些破事儿。 书房门被敲响。 苏媚开门,沈乔乔站在门口,低垂着脑袋,小心地看了她一眼,“媚媚姐……” 沈乔乔欲言又止。 苏媚转身走到书桌旁,将书和试卷一一归类放好,井井有条,“乔乔,你这么晚来找我,想说什么就说,吞吞吐吐做什么。” “我听说,瑶姐姐去了酒会,焰哥跟她一起离开了。我担心……所以来看看你。” 沈乔乔走进书房,怯生生地看了苏媚一眼,“媚媚姐,你还好吗?” 苏媚听见这小心翼翼的关怀,忍不住勾唇微笑,伸手摸了摸沈乔乔的脑袋,将她黑亮柔顺的头发揉乱,像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妹妹。 “好着呢,我能有什么事。” 沈乔乔有一丢丢的怀疑。 她觉得,媚媚姐跟焰哥两人平时相处得很和谐融洽,说没感情是假的。焰哥为了别的女人深夜不归,守在医院,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我如果伤心难过,还会有心思自己上晚自习?” 沈乔乔沉默:“……” 好像也是。 苏媚牵起她的手,从书房出去,将门带上,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沈乔乔,全是浅淡的笑意,“乔乔,谢谢你的关心。对我来说,没有哪个男人,值得我连事业都不顾,去为他伤心难过,自怨自艾。沈焰再好,也一样。” 她只信握在手里的钱! 还有姜来儿和时绣绣。 沈乔乔似懂非懂地看着苏媚。 她觉得她好像想岔了,媚媚姐是真的对焰哥没回家的事,不太在意。 “好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 医院里。 沈焰虽在黎桑的护送下,跟着叶水瑶一路来医院,但实则,已至半夜,他连病房门都没进去。 叶森亲力亲为在病房里守着叶水瑶,同时还叫来十几个保镖,将这一层病房围得水泄不通。 沈焰带来的人跟叶家保镖对峙着。 他额角青筋一阵阵暴跳,不耐烦地伸手按压眉心,浑身戾气威严无法遮掩,恨不得直接将这些碍眼的东西尽数撂倒,然后冲进病房。 还是黎桑将他劝住。 “焰少,医院里不宜吵闹。已经有记者堵在医院楼下,事情闹大,叶小姐的事会更人尽皆知!” “那老子就在这儿守着?”沈焰声嗓暗哑,凶戾气息十足,磨着牙对黎桑道。 “叶小姐现在,估计也不想见你。” 毕竟刚发生那种事,一般都不会太想在这时候,见到昔日的……暧昧对象? 没错,暧昧对象。 黎桑都不好意思用昔日恋人来形容焰少,毕竟连恋人都不是。 沈焰坐轮椅上,烦躁的看着那张隔绝一切的病房门,打消了硬闯的念头,只能耐着性子等。 “派人去调监控,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藏人憎狗厌,瑶瑶不可能与他有瓜葛,这其中定然有猫腻! 如果是谢藏动用了什么龌龊手段,他要他死! 沈焰眸中划过森然嗜血之意,眉眼阴沉,染着煞气。 “是,焰少。” 黎桑心里叹气,焰少在港城虽说是出了名的嚣张狂妄,但很少将事做绝,除非踩着他雷点蹦迪。相比于谢藏之流,焰少大部分时候堪称仁慈。但看眼下他怒火中烧,估计有人要倒大霉。 黎桑派了手下比较得力的人回御湖山庄。 医院走廊里一片寂静。 谁也不知道,病房里究竟是什么情况。 病房内。 叶水瑶在送进医院后没多久,从昏厥中醒过来一次,但很快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被医生打了麻醉针。 叶森坐在病床上,将沉睡中的叶水瑶抱在身上,紧紧搂住。 他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姐,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就不该让他姐回国。 他以为只要亲眼见证沈焰跟其他女人出双入对,他姐就会失望死心,彻底跟沈焰断得干干净净。 结果,竟然出了这种事! 叶森将头埋在叶水瑶怀里,发出小声的痛苦抽泣。过了许久,他终于抬起头来,自顾自道。 “都怪沈焰,还有那个叫苏媚的女人!” 如果不是他们,他姐不会回国。 如果不是他们,他姐不会伤心欲绝,被谢藏趁虚而入! 还有谢藏…… 他竟然敢染指他姐,他该死! 叶森眼神愤恨,几乎能杀人。 … 凌晨一点。 黎桑派去御湖山庄查监控的下属赶回医院,听完汇报后,神情僵滞一瞬,“你确定?” “我确定,查看过了,确实损坏了。” 黎桑举步朝沈焰走去,看他神色,沈焰瞬间声嗓一沉,“出了什么问题?” “焰少,御湖山庄有几处监控早前坏了,管事的一直拖着没维修。” “别告诉我,瑶瑶出事地点附近的监控,就在未曾维修之列。” 黎桑垂头:“是的,焰少。” 沈焰手掌瞬间握紧轮椅扶手,手背青筋突出,磨着牙,语气质疑,“这么巧?” “底下人检查过,监控确实损坏。而且也不止叶小姐出事附近的监控,另外还有好几处都坏了。” “谁负责管御湖山庄,找他聊聊。” 沈焰眸色暗沉,宛若风雨欲来。 “好的,焰少。” 黎桑当然清楚,这个聊聊没那么简单,管御湖山庄的人不脱层皮,别想从他手里出去。监控之类的小事都管不好,以后不可能再出现在沈家的用人名单上。 沈焰眼神定定地看着病房方向,不再开口。 就这么静静守着,仿佛不知夜深疲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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