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深吸一口气,“秦不休,你说慢点,没鬼在背后追你。” 之前是他一蹶不振,不想面对任何人。 现在,他还是沈焰,曾经那个骄傲无比,目下无尘的沈焰。 他有勇气面对自己几个好兄弟,这世上任何人都有对他落井下石的可能,秦不休、夙野和陆白三人都不可能。 秦不休是四个发小中年纪最小的,语速过快,情绪太激动,都忍不住染上些许哭腔。 “怎么,这次不打算把我拉黑了吗?”秦不休气哼哼道。 电话那头,立即有人将秦不休一把拉开,接管手机,“秦小四,少说废话。” 是夙野。 “焰哥,你现在身体状况怎么样?我们想去沈家老宅登门拜访,但是被沈爷爷婉拒了,说你情绪不稳定,需要时间休养。媒体上说的那些都是真的?还有沈庸那个小人,在外明里暗里说你废了双腿,我上次气不过,给他打了一拳……” 夙野刚才还嫌秦不休蠢,磨磨唧唧,话说不到重点上。 这次,轮到陆白将他推到一边。 低声教训,“夙野,不会说话就别说!” “是真的。”沈焰平静道。 夙野在四人里排行老三,跟沈焰年龄相差不大,但一直死心塌地把沈焰当亲哥。沈焰打起架来,比他还凶狠,偏还有脑子,他心服口服。 刚才,他焰哥说什么?? “我确实残废了。”沈焰接着说道,“陆白,夙野只是说实话,没必要骂他。” 一时间,最老成持重的陆白都不知该说什么。 沈焰竟还反过来安慰他们,“行了,如果有时间,明天来老宅,等见了我,你们自然就知道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了。还行,死不了,大可放心。” 与此同时。 苏媚在隔壁书房里喊哥哥喊得贼溜,娇嗲妖媚的声嗓甜而不腻,听得让人心肝儿颤,恨不得粗暴地将她的面具扯下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噬人心魄的妖精! “谢谢榜二哥哥的打赏哦。” 苏媚两手放在心口位置,比了个心。白皙手指上涂着灿若玫瑰的甲油,连手指甲都显得那么圆润晶亮,像小猫爪子能挠动人心。 “把面具摘下来,哥哥给你打赏一百个游艇,当你的榜一!” 男人盯着手机屏幕狠狠吞咽口水,如狼似虎,想不明白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勾人心弦的狐狸精。只可惜他只是公司中高层,年薪也就两百来万,真要在一个新来的女主播身上花太多钱,也舍不得。这次实在是好奇,她面具下是怎样惊心动魄的美貌,这才鬼使神差说要打赏一百个游艇。 要知道,游艇要一万块一个,百万巨款不是小数目! “谢谢厚爱,不可以呢。”苏媚笑盈盈拒绝。 直播一个多小时后,苏媚下播,颜粉在直播间里恋恋不舍,求漂亮妹妹别走。 苏媚没放在心上。 算了下今天直播打赏的钱,分到手能有一千多。 另一边,陆白给了夙野和秦不休两人每人一个嫌弃的眼神,叮嘱他们明天去沈家老宅,少说不该说的。沈焰向来骄傲,突遭横祸成了残废,心里肯定不好受。 夙野和秦不休点头。 就在三人准备各自回家时,秦不休掏出另一个备用机看了一眼。 顿时鬼哭狼嚎,拍着大腿,嗷嗷直叫—— “啊!靠!漂亮面具妹妹终于上线,我竟然错过了??她好几天没上播,我差点以为她不干这行了,每天守着她回来。终于回来,竟然刚好擦肩而过!” 陆白:“……” 夙野:“……” 他们都不太想接茬,秦不休的品味太低,明明也是上流豪门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不知道为什么平时就喜欢看那些搔首弄姿的女主播。平时秦家发给他的零用钱,全都用在打赏主播上。 还总爱拉着他们分享…… 前不久最喜欢的,不还是个带猫耳朵的,称呼观众为“主人”的主播么?什么时候又冒出个面具妹妹? “你们是不知道,面具妹妹那叫一个绝!无论是声控,还是颜控,又或者是手控,腿控,都能完美被满足。她的声音娇滴滴的能黏死人,光是下颌线都美得……唉,你们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真的是个绝世尤物!” 陆白和夙野走得很快,秦不休回到家还在遗憾,自己这个榜一大哥今天没能给面具妹妹捧场。 … 苏媚下播后回房,沈焰很龟毛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似笑非笑地扫了沈焰一眼,人有三急,她看他什么时候开口。硬气一时算什么?硬气一辈子才是真男人呢。 下去让佣人切了一盘芒果,慢条斯理在餐厅吃了小半个小时。 苏媚正准备上楼时,周叔步入客厅,走到她跟前,“少夫人。” “周叔,有事?” “刚从老夫人那里来。”周叔视线再次扫过苏媚手腕上的红宝石手链,真是没见过世面,稍微得了件好东西都要招摇过市,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少夫人,老夫人说孙媳妇进门这么久,都不曾去见过长辈,这于礼不合。沈家高门大户,规矩礼数都很重,怕您新进门不懂,让您晚上过去一趟,她亲自教教您。” 苏媚眉头一挑,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这是……要找她麻烦? 想给她立规矩? “周叔,老人家晚上都需要好好休息。我大晚上去叨扰老夫人,会不会不太好?” 周叔语气既客套又生疏,“少夫人,您不过去,老夫人怕是会生气。若是老夫人亲自来见您,那就更于礼不合了。” 以前焰少是绝对的继承人,无论谁是焰少夫人,都值得他恭恭敬敬。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苏媚看似有些为难,“哦,那好吧。” 周叔看得出她的为难,但是也不做提点。继老夫人想给她一个下马威才能消气,他没必要做这个恶人,让继老夫人记恨。 苏媚脚步轻快回房间去,唇角挂着恶劣的浅笑。 真有意思,这就有麻烦找上门了! 果然豪门水深。 这些天她待在沈家,就跟沈焰拌嘴几句,几乎快闲得发霉,甚至都还有些怀念之前在苏家的时候,气得苏金伦夫妻和苏玉容姐妹跳脚的日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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