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河山在气头上时,口口声声说让沈焰去死。 但沈焰一连五天滴米未进后,他再生气都于心不忍了。 拐杖狠狠敲着地面,对周叔道,“去把少夫人叫来!自己丈夫这么多天不吃东西,她一个当女人的竟然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怎么给阿焰当妻子的!” “老太爷,我这就去。您呐,少动怒,多注意着身体。” 周叔觉着,老爷子多多少少有些迁怒了。 就焰少的脾气,犟起来,老爷子自己都扛不住。一个被强塞给他的妻子,能起到什么作用? 苏媚原本每天上午要直播两小时左右挣钱的,但沈焰待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她继续开直播多少有些嚣张了,于是只能暂停几天。 其实她心里也稍微有点慌,看沈焰的架势,是真打算绝食。 他要是死了,她还能继续在沈家赖下去么? “少夫人,老太爷请你过去一趟。” 苏媚收拾好乱七八糟的想法去见沈河山。 老爷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责备,听着都让人觉得没道理。但苏媚没打算回怼回去,而是等沈河山责备完,才开口。 “爷爷,沈焰不肯吃东西,我也很着急。我是他妻子,我当然关心他了。只是他现在正钻牛角尖,连您的话都不听,更何况是我的。但是我有一个办法,兴许能试试……” 沈河山下意识问道:“什么办法?” “具体不好说,简单来说就是以毒攻毒。亲近的人不能让他产生活下去的动力,讨厌的人估计可以呢?他现在最讨厌的,应该就是我。只是,到时候可能会冒犯他。” 沈河山这种深谙人性的老狐狸,瞬间就猜到苏媚的意思。 “无妨,你大可以冒犯他,但是我要见到成效。”沈河山矍铄双眼一眯,顿时威严乍现,“如果不见成效,你收拾东西走人。” 老爷子真是霸道。 但她也不想吃亏。 “爷爷,既然有罚,那相对应的也应该有赏。我如果让沈焰打消死这个念头,会有什么奖励呢?” 沈河山没想到苏媚竟然敢跟自己谈条件,“你胆子很大。”biqubao.com “我以为婚礼那天,我在爷爷面前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您就已经知道我胆子大了。我听说,您向来赏罚分明。” “好,如果你能办到,想要什么奖励自己提。”沈河山向来欣赏胆大又知进退的人。 下午,沈家有人来沈焰房间安装摄像头。 这种私人地盘,若不是沈焰现在情绪不定,沈河山担心白发人送黑发人,本是不该装的。但是装了也无妨,等沈焰好起来,就会拆掉。 傍晚吃饭时,苏媚抱着碗坐在沈焰轮椅旁边。 席地而坐,一边吃饭一边跟沈焰唠嗑。 饭菜的香味不断往沈焰那边飘,苏媚好似没注意到。 “沈焰,你这么些天没吃饭是真不饿吗?” “其实我还挺好奇的,你都有勇气绝食,那为什么没勇气推着轮椅找把水果刀,干脆利落送自己上路?是不是因为其实你本质上就是个懦夫,说着想死,其实还是怕死?” 沈焰饥肠辘辘地靠在轮椅上,手指微动。 他才不是懦夫! “还有啊,我还好奇一件事儿,就是你喜欢的那白月光为什么就是死活看不上你?港城的人,绝大多数都听说过你为她做的事。我要是那个女人,我肯定感动得无法自拔,早就跟你修成正果,三年抱两了。”不好意思,她说的是假话,她才没这么容易感动。 “她为什么就是对你的追求无动于衷啊?” 苏媚一手端碗,一手撑头支在膝盖上,恍若疑惑不解,“这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你太差了,她看不上你。还是因为……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她仅仅只是想吊着你?把你当冤大头一样吊着,只为从你身上捞好处。啧啧啧,这样的女人,你竟然还当宝啊?” 沈焰在不知不觉间,手掌已经捏成拳。 连呼吸都比之前急促。 叶水瑶就是沈焰的逆鳞,任何人只要试图在他面前诋毁她,他都会控制不住的愤怒。 苏媚一张小嘴嘚嘚嘚,眼睛区一直留意沈焰,看他听到什么时候有情绪变化。 很,好确定了,只要说他白月光的坏话,他就稍显激动。 应该是很不爱听。 那她就更要说了! “沈焰,你猜你的白月光能这么轻而易举的拿捏你这么骄傲的人,她身边还有没有跟你一样的备胎?” 沈焰神情微变。 “啊,原来还真有啊?” 苏媚肆意张扬的笑着,明艳的眉眼里满是戏谑讥嘲,原本已经彻底丧失生机的沈焰,被她激得血气涌动,怒意层层攀升! 显示器前。 周叔神情凝重陪老爷子一起看着,“老太爷,少夫人这话是越说越过分了,任由她这样吗?” 沈河山只是淡淡道,“无妨。她说的,哪句不是实话。再难听,刺激的也不是我。” 苏媚噼里啪啦一顿说下来,沈焰有没有醍醐灌顶她不知道,但她说得挺开心。 当人面说坏话,多刺激啊! 但很快,便乐极生悲…… 就在她抬眼想看沈焰神情有何变化时,瞬间,沈焰竟然坐直身体,迅速朝她扑下来,重重的身子直接压在苏媚身上。 沈焰双目猩红,大掌一把掐住她脖子,喉咙里发出如野兽般喘气低吼的声响。 “去死!”沈焰低声怒吼,拼尽全力。 这是苏媚最近距离面对沈焰的一次,他就压在她身上,俊朗颓废的脸近在咫尺。这也是她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沈焰这狗东西,是在下死手,她几近窒息,发不出声音。 “去!死!”沈焰偏执得紧,咬牙切齿。 苏媚挣扎,手摸到了她刚才吃饭的碗…… “老太爷……”周叔紧张看向沈河山,不阻止吗?会不会闹出人命? “再等等看。”沈河山老神在在,看苏媚的脸色,离被掐死还远。 苏媚摸到碗后,毫不犹豫闭着眼睛往沈焰头上怼。 她力气本来就大,刚才是沈焰不讲武德,又压得她无法动弹,她才难以反抗。拿碗砸这一下,沈焰力道瞬间松懈。 苏媚迅速将他一推,随后翻身,坐在沈焰身上。 她从来都是个报复心极重的人,跟刚才一样,两只手一把掐住沈焰脖颈,用尽最大力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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