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骨师_第250章 女水鬼讨纸衣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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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盲女手上的那把斧头,好像刚刚磨过,阳光下,竟散发着森然的寒意。
  我和师父当即都止住了脚步。
  她这是要干啥?
  白衣盲女一步步逼近,一直走到我和师父这边,她才开口。
  “厨房的柴没了,我去劈柴,你们,先吃饭。”
  说完,她还真的提着那把斧头,朝着院子另外一边走去,那边有木材垛,她过去,抡起斧头便开始劈柴,手法娴熟,看起来与她的气质,完全不搭。
  我和师父二人,再次看呆了。
  胡子婳这也太勤快了吧?
  看着胡子婳劈柴,我和师父足足看了有两三分钟,随后,还是我把师父喊醒了,我跟他去了厨房,把粥和炒好的一叠小菜给拿到了堂屋里。
  看着那白粥,师父想了一下,回屋竟拿了一根银针,插在粥里验了验。
  还好,没有变颜色。
  这饭菜,似乎没什么问题,我和师父吃了之后,也都一切正常,胡子婳劈了一阵子的柴火,又将其送到了厨房里,整理好,才过来吃饭。
  单单是那白粥,她竟喝了三大碗。
  风卷残云,几个白馒头就着小菜下去后,胡子婳重新端坐好,似乎又恢复了她原本的气质。
  我准备动手收拾碗筷,但胡子婳抢先将其收走,洗碗刷锅的事情,她也全包了。
  忙完回来,她又问我们。
  “你们,有脏衣服吗?我来洗!”
  她平静地说着,就好像不会累似的。
  我师父立即说。
  “居士,你……你先别忙了,咱们先坐下,有些事情,我想要问问你!”
  听到这个,胡子婳倒是不抵触,她立即在桌子前端坐了下来,重新恢复了那种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道了一字。
  “请。”
  我看师父脸上的表情,他的心里显然是有些乱的。
  想了一阵子,他便问。
  “刚才我听十三说,你叫胡子婳?你还告诉他说,你是我胡国华的女儿,对吗?”
  胡子婳点头,并未说话。
  师父又深吸了一口气,说。
  “居士,看你身上穿的衣服,应该是道袍,你应该是某道门大派的人吧?你为何要这样自称是我的女儿,又是做饭,又是劈柴的,你这是,想要跟我们一块儿生活吗?”biqubao.com
  胡子婳的回答,依旧非常简单。
  “我,是你的女儿。”
  我师父却说。
  “我不信!我胡国华,老婆都没有,哪有啥女儿?”
  胡子婳脸上的表情,并无变化,她只是说。
  “我妈让我来找你。”
  师父再问。
  “你妈叫啥?”
  胡子婳直接回答。
  “余嫣然。”
  听到这个名字,我师父叹了一口气,他十分无奈地说。
  “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更不认识余嫣然。”
  胡子婳却又说。
  “照片。”
  师父听到这样的解释,只得是苦笑了一声。
  “照片,不能说明任何问题,那东西,可以造假。”
  “真的。”
  胡子婳却还是只说了两个字,让我师父就更加无奈了。
  看来,想要从胡子婳的口中,直接问出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问出她的真正身份,实在是真的太难了。
  这时,师父的脸色又变了变,道。
  “胡子婳,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帮了十三,甚至还救了他的命,我胡国华很感激。你想要住在这里,甚至跟我们一起生活,我也没啥异议,不过是多一双筷子的问题。”
  “但是,你得告诉我们,你的真实身份,否则,我们不可能留你!”
  听到这话,胡子婳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紧张的表情,她立即站了起来,一脸哀求,就想要跟我师父跪下来。
  “我叫胡子婳,是你的女儿……求你了,别赶我走。”
  师父起身,叹了一口气。
  “你不说,那就算了,十三,开门送客吧!”
  “去拿一些钱给她,昨天晚上她帮了忙,就算是报酬!”
  我看师父这样子,好像真的要赶走胡子婳,胡子婳也是一脸担忧,低着头,不知所措。
  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我立即过去,低声跟我师父说。
  “叔,她要害咱们的话,昨天晚上给金家办事的时候,有的是机会,甚至,她不帮忙,我就被害了。要不,就让她先留下吧,咱们再慢慢地问她,她从咱们家出去,恐怕也没处可去啊!”
  我师父自然也不是那种狠心的人,只是胡子婳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
  “行吧,随你!”
  “十三,说好了,咱们就两个卧室。她留下的话,你得跟她住一个房间!”
  师父这么说着,我愣了一下。
  “啊?叔,这男女有别,不合适吧?”
  胡子婳却立即说。
  “合适,我睡地上。”
  师父转身回了屋,说他还要睡个回笼觉,让我们聊。
  我立即过去,把胡子婳给扶了起来,说起来,她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昨天晚上我和黛澜都被金生彬给害死了。
  整个白天,胡子婳都在忙碌着。
  她把整个院落,都整理得非常整洁,就连我和我师父的衣服,也全都洗了,包括我的内裤,她也给洗了,说实话,看她给我洗衣服,我这挺过意不去的。
  但她执意要那么做,我也不好拦着。
  傍晚。
  我拿来从老城古街那边买来的纸衣,跟师父知会了一声,准备去柳河爬边上一趟。
  上次跟林青荷见面的时候,她就告诉我说,我可以给我妈也烧一些纸衣,这样,她可以帮我带给我妈。这会儿,傍晚刚刚吃完饭,我便拿着香烛纸衣,往柳河爬的边上走去。
  还没出门,胡子婳却跟了上来。
  她拿着那根竹竿,探路站定,说。
  “我陪你。”
  我稍稍犹豫,但还是嗯了一声,两人就朝着柳河爬的边上走去。
  她虽然蒙着双眼,但即便在这边杂草丛生的路上,也不耽误她行走,她走路的速度跟我差不多,仿佛那白纱长巾根本没有遮住她的双眼似的。
  到了河边。
  我用青灰,在地上画了个圈儿,开始给我妈烧纸衣。
  也不知道林青荷啥时候会来,我就一边烧,一边等。
  胡子婳就站在我旁边,平静的像一座玉雕似的,空气中,依旧萦绕着她身上的那种兰花香味儿。
  大约烧了有四五分钟。
  附近的水面上忽然有了动静,一阵阵阴风袭来,刮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我以为是林青荷来了,可是,借着月色往水面上一看,却发现,水面上人头攒动,竟有好几团黑黢黢的东西,正在岸边靠。
  稍微近了一些,我就发现。
  水里边的那些东西,竟都是披散着头发的女人,只是那一看就都不是活人,她们的皮肤惨白之中发青,只是身上连一件衣服都没有,一个个都直勾勾的盯着我这边,正在烧的纸衣。
  哗啦哗啦……
  水声越来越近,竟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从水里爬了出来。
  她不断地靠近我这边。
  随后,旁边其它方向,也一样都有这种女水鬼上岸。
  “小伙子,你手上的那些衣服,好漂亮啊……我好冷……把她们烧给我……全都烧给我吧……”
  女子看着我,阴森地笑着说着,那声音,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没有理会她们,纸衣在青灰圈子里,这里边有烧给林青荷和我妈的香烛,它们想要拿走,根本不可能。
  我继续烧着。
  柳河爬里爬出来的东西,也变得越来越多。
  这一条岸边密密麻麻的,竟有十几个女水鬼。
  一开始,她们还只是那么询问我,让我烧给她们,后来,她们越来越着急,一个个都冲着我这边爬了过来,那说话的语气也越来越阴狠。
  “小伙子,快把你手上的纸衣烧给我,你要不烧给我的,我就带你走……”
  “快,烧给我!”
  本来我不准备理会她们,以为她们只是缺衣服而已,可渐渐地,我却发现,这些东西都是凶鬼,除了想要衣服之外,它们居然还恶狠狠地盯着我,舔着舌头,看起来贪婪至极。
  看到这个,若是以前,我可能真的没办法,但现在,我可不怕它们。
  手上一动,我便掐出了岐黄诀。
  然而。
  白衣盲女胡子婳,却拿着竹竿,敲着地面,往前走去。
  土地面上敲不出那种哒哒的声音,但是,她每走一步,那些女水鬼就慌乱地后退两三米远,只是四五步,那些东西就被赶到了河里。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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