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佳佳朝着金玉楼那边走去,她这是要干啥? 黛澜也紧张了起来,但她并没有说话。 而金玉楼看到金佳佳朝着他那边走去,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他怕自己伤到女儿。 但是。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金佳佳走过去,竟抱住了她的父亲金玉楼。 其实,不管金玉楼是什么样的,不管他有多么恐怖,但在金佳佳的眼里,金玉楼只是自己的父亲,那个以前一直都活在自己梦里的父亲。 金玉楼出车祸死的时候,没了两条腿和一条胳膊,此刻,他仅有的那条胳膊,僵硬支撑在那里,不知所措。 金玉楼自然想不到,她的女儿竟不怕他,甚至抱住了他。 看到这个,黛澜也走了过去。 她拿住金玉楼的手腕,缓缓地放在了金佳佳的后背上,一时间,金玉楼双目之中的血泪,就更加止不住了,黛澜也走过去,抱住了金玉楼和金佳佳。 一家人三口,就以这样的方式,相拥在一起。 这团聚,来之不易。 原本我还以为。 金佳佳和黛澜这么做,可能会增加金玉楼的执念,会让他更加的舍不得妻子和女儿,甚至,会失控把妻女带走。 但现在,仔细一看,我却发现,随着金玉楼双目之中那血泪的流淌,渐渐地,金玉楼那完全血红没有瞳孔的双目,竟出现了瞳孔。 片刻后。 金玉楼双目之中的血红,竟全部消失了。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如同普通的鬼魂一样,身上的怨气和煞气,竟也全都没了。 这样的结果,是我没有想到的。 说起来,我也只是刚刚入行不久,对于很多事情,我都没有经验,而金玉楼的事情让我明白,哪怕是红眼厉鬼,在亲情的滋养之下,或许,也可以化解。 凡事没有绝对。 这件事情,让我不由得联想到了我妈的事。 之前我一直都非常害怕面对,有一天我重回林家,与我妈反目成仇,我妈要害我的时候。 我不敢想,到那时候,我到底该怎么办? 可现在,我倒是有些释怀了。 或许,我妈的事情,并非一定,并非无解。 想着这个的时候,我的目光再次落于那白衣盲女的身上,我在想,她是不是早就想到了黛澜一家相聚这一幕?所以,我们从永安巷走出来的时候,她也把金玉楼给带上了? 正在这个时候,金家古宅的门口,忽而刮来了一阵阴风。 这次,那阴风似乎更加的强势,站在宅院里边,我都打了一个哆嗦。 难道,发生了什么? 我的心提起来,仔细的盯着金玉楼,却并未发现他的异常。 但又看了一眼,我就察觉到,不知啥时候,金家古宅的大门外头,出现了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看来,阴风不是从金玉楼身上来的,而是从引路的黑白双煞身上来的。 黑白双煞的手上,各拖着一条锁链,朝着金家大宅里走来。 青铜锁链拉在地上,发出哗哗啦啦的声音,那声音刺耳,听得人一阵阵心慌。 走到金玉楼的身后。 青脸白衣的白煞开口。 “金玉楼,你已经死了,速速跪下,受青铜锁骨,跟我们走!” 这声音阴沉无比。 金玉楼的魂魄猛地一震,他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黛澜和金佳佳,对于金玉楼来说,没有什么比刚才的拥抱,更有价值了,他已经很满足了。 有些不舍地松开自己的妻女,转身跪下,金玉楼低下了头。 白煞手上的青铜钩链一甩,就刺穿了金玉楼的锁骨,不过,比这更加痛苦的他都感受过,他坦然接受。 黛澜和金佳佳看着金玉楼这么被锁,她们担心不已。 金佳佳大喊了一声。 “爸!” 然后,金佳佳又跟那黑白双煞说。 “你们,能不能别这么对我爸,他已经够苦了!” 黑白双煞那血红色的双目,一下子就盯住上金佳佳,黑煞目光一凝,阴森森的道。 “你能看到我们?”m.biqubao.com “鬼差办事,活人回避,既然你看到了这些不该看的,那没办法了,你也跟着我们,到阴司走一趟吧!” 说着,那黑煞手上的锁魂链一动,就要靠近金佳佳。 黛澜见此,忍不住喊。 “别!” “你们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烧给你们,千万别带佳佳走!” 黑煞又看向了黛澜。 “你也能看到?看来,你也得跟我们下去一趟!” 黑煞逼近黛澜和金佳佳,看起来,是要把金佳佳和黛澜的魂儿,一块儿给勾了。金玉楼看到这个,他一下子怕了起来,但白煞骂了一声。 “老实点!” 白煞手上的锁魂链一动,重重地将金玉楼给摔在了地上。 金佳佳就更加激动了,她跑向金玉楼。 黑煞面目狰狞。 “妨碍鬼差引路,看我把你拿下!” 就在这时,我直接开口。 “慢着!” 这声音,一下子吸引了黑煞和白煞的注意力,他们全都看向了我。 我直接道。 “不着急对她动手,勾她的魂,其实,还有我,也能看到你们!” 说完之后,我又扭头,问我师父。 “叔,我那鬼头刀呢?” 师父看了一眼,旁边我平日带的那个木箱子。 牙叔将其打开,我走过去,提起那把鬼头刀,手上猛地一动,另外一手掐出一道岐黄诀,加持在鬼头刀上,便径直朝着金家的大门口方向走去。 岐黄诀一出,加上鬼头刀的作用,顿时,阴风带来的清冷,就消失了。 之前我在永安巷的时候,用不了岐黄诀,就是因为,那时候我只是魂魄状态,而岐黄诀要结合本体的经脉,才能够用出来。 一时间,那黑白双煞阴森的目光,都盯上了我。 这两位,跟林青荷走阴的时候遇见的那两位不一样,本来,我准备过去威胁它们一下,可没想到,刚刚走过去,黑白双煞,腿一软,就给我跪了下来。 “大人……息怒啊!” 黑煞当即磕头开口。 我这都还没有发威呢,他们就这样了? 难道,他们认识我? 阴兵小鬼认识我,很正常,因为,我有可能是判官送子,从阴间送出来的某位,可鬼差这个职业,数量实在太多了,整个群体鱼龙混杂的,比如上次那两位就不是认识我,要把我给带走。 既然他们怕我,那事情就好办了,我借着这个,道。 “鬼差办事,活人回避,自然是规矩,但有些事情,你们也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不是吗?” 黑白双煞立即回答。 “是是是……” 我又道。 “既然是,那做好你们的本职就行了,起来,走吧!” 黑白双煞听到这个,如释重负,立即跟我磕头,然后才爬了起来,准备带金玉楼走的时候,我又说了一句。 “锁魂链撤了吧!他不会跑的!” 对于这个,黑白双煞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犹豫,不过,我的旁边却传来了清脆的哒哒声,白衣盲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撤掉。” 白衣盲女冰冷地道了此二字,言语之中竟有几分霸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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