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河爬畔的风,轻抚脸颊,有那么一点点清冷。 我与林青荷四目相对,总感觉,这气氛好像有那么几分不太对劲儿。 但那不对劲儿具体在啥地方,我也不太清楚。 我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僵局。 目光移向远处水面上,我道。 “青荷,你就别取笑我了!” “沈初夏是沈家二小姐,沈家可是沈县的大家族,她身份尊贵。我呢,不过是一个农村的捡骨师,刀口上舔血,勉强混口饭吃。我跟她,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林青荷只是把目光移向河面上,并未多说什么。 看着柳河爬的水面,突然想起了我妈,我又询问她。 “青荷,你在柳河爬,能见到我妈吗?” 林青荷微微点头。 “她现在还好吗?” 我又这么询问。 林青荷犹豫了一下,却说。 “她还好,只是柳河爬下边很冷,你若想给她带些衣服,可以到柳河爬边上,烧来,我帮你带给她。” 听到林青荷这么说,我心中有几分惊喜。 之前我尝试过多次,但我妈收不到那些衣服,既然现在林青荷都这么说了,有她将那些纸衣带过去,我母亲肯定能够收到。 “那好,青荷,明日,我就去纸衣店再买些,你帮我带给我妈,多谢了!” 我有些激动的说着,林青荷点头。 “没问题。” 提起我妈,这会儿我又想起,那古铜钱的事情。 我手上已经拿到了三枚,虽然其中一枚还没有卦象,但是,我觉得距离完全得到那枚古铜钱,已经不远了。 后边的第四枚,其实我也有些眉目。 之前我见到,宋熙蕾的那个好朋友谢佳彤的脖子上,也戴着那种一模一样的红绳,或许,那第四枚古铜钱就在她手上。 虽然我也很期待,能够尽快找到全部五枚古铜钱,这样我就能够救我妈,离开柳河爬,让她不再受苦。 但那么做的前提,是我必须重回林家,借此,与我妈反目成仇,等我母亲来害我的时候,我方能够为她捡骨,带她离开柳河爬。 说实话,一定程度上,我有些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我不想与我妈反目成仇,虽然那是为了救她,但反目成仇不是儿戏,那必须是真的! 可如果不这样,我永远无法应谶,去救她。 “十三,你怎么了?” 林青荷见我陷入沉思,看向我询问。 我则微微摇头,表示没什么,这些事情不能让我妈知道,林青荷最好也不能知道。 林青荷倒也没有追问什么,她又说。 “哦,对了,昨天夜里,那个算命先生,到柳河爬边上找我了。” 她突然提到这个,让我有些意外。 我立即询问。 “你是说,郭见麟?” 林青荷点头。 “对,就是他!” “他留给我一本书,让我把那本书,转交给你。” 说着,林青荷就从她的怀里抽出了一本书,她平时都在水里,也不知道怎么保存的,书倒是一点儿都没有沾水。 我接过那本书。 这书,非常古旧,书名是三个字,《掌天命》。 封皮和内容全都是繁体字,而且还是手写的古卷。 里边记载的有,断命之法,改命之术,但这本书之中,涉及内容最多的一部分,是第三部分,掌命之术。我大概翻看了一下这部分的内容,其中,便有一句话一下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曰,若命为凶,命术不通,应劫早夭,需知命重,得掌命之法,吉。 这句话,大概的意思很好理解。 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天生凶命,不懂命术的话,会被反噬,早早的去世,活人应该知道自己命到底有多么重要,以掌命之法,掌握自己的命格,大吉。 我最近多次看到,那血海之中的黑影。 甚至,刚才我出手的时候,那黑影似乎还在冲我狞笑,它的力量非常强大,但不可擅用,就因为那是凶命,我还掌握不了。 不得不说,郭见麟送这本书,送得很及时。 后边的内容,才是最重要的,因为,其中介绍的都是一些玄门命术相关的手印咒诀。 有了这些咒诀,可掌控命术,为自己所用。 林青荷见我看得认真,一开始也没打断我,之后,见我翻看到最后边,她便又跟我说。 “那位算命先生说了,前边那些手印咒诀,你不用去看,因为,那些普通的咒诀,根本就掌握不了你的命格。你要学习的话,就学这本书,最后边的手印咒诀。” “最后边?” 我疑惑了一句,立即往这本书的最后边翻。 一直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 我看到,这一部分记录着,一种手印咒诀,叫通天神诀。 “是这个吗?” 我又询问一句,林青荷则点了点头。 我大概看了一下,这通天神诀的第一道手印,倒是比较简单,类似于三阳手印,不过,这个不需要咬破舌尖和指尖,也不需要用朱砂。 而且,咒诀的后边也没有写使用次数的限制。 基本上,这第一道手印咒诀,我看了一遍,差不多就会了,只是那咒语,我需要再熟悉几遍。 这时,林青荷又跟我说。 “十三,那个算命先生说了,你得到两枚铜钱之后,自己的命格就会逐渐苏醒。如果直接使用那命格力量,你的命格实在太凶了,一定会反噬,但如果你好好练习这个通天神诀,就可以解决反噬的问题!” 这神诀,真的是及时雨。 之前我那一拳凶猛强悍,但也正因为那一拳我差点儿晕倒。 估计我再胡乱使用那种力量,肯定会反噬到自己的,现在,有了这个咒诀,倒是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这件事交代完之后,林青荷就说,她该回去了。 我还在想,这个咒诀的事情。 前边河面上,一阵阴冷掠去。 恍然之间,我再看去,林青荷已经不见了。 我收起那把书,转身往回走去,镇子上棺材铺的老板,已经把一口上好的棺木,给送了过来,现在,给沈初雪下葬的准备,已经全部搞定。 我师父找来人抬棺,我们一行人一同为沈初雪送葬,去了牙叔家的老坟圈子。 毕竟是缝过尸的尸体,一切安定,下葬的过程,也十分顺利。 牙叔蹲在沈初雪的坟头,一边烧着纸钱,嘴里边还念叨着什么…… 恍然之间。 我就看到,沈初雪站在她那坟头的旁边,我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正在看着我。 其他人应该都没有看到沈初雪,她则一步步朝着我这边走来。 一直到了我跟前,她那空灵的声音传来。 “胡大师,多谢了!” 我微微摇头,表示这没什么。 她又看向我旁边的沈初夏,道。 “这个世界上,我最放不下的,就是我妹妹雪儿,胡大师,希望你能帮我照顾她……” 我扭头看了沈初夏一眼,随即,对沈初雪点了点头,她又对我道了谢,转而,一股阴风缠绕而起,纸钱的灰烬四处纷飞,她便不见了踪影。 我在想,沈初雪去世之后,会有阴差过来带她走,还是她自己去走阴路呢? 若是阴差引路,也该来了,可我并没有看到。 回过神来,我发现,沈初夏一直都在看着我,这时,她朝着我这边走了几步,左右看了看,又低声询问我。 “胡大师,您刚才……” 我直接跟她说。 “对,我刚才看到了你姐。” 沈初夏眉头微蹙,满脸泪花地问。 “她在哪儿?我,我怎么没看到她?” 沈初夏并不怕,她甚至在寻找着,我则对她说。 “阴阳相隔,你看不到她的。” “不过,她离开的时候,脸上带着微笑,对于发生在她身上的不幸之事,已然释怀。之所以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想要看看自己的家人朋友,再走。” 沈初夏擦了眼泪,微微点头。 坟上的事情办完,我们一行人,原路返回柳树村,可是,刚刚从牙叔家老坟圈子那片山坳走出来的时候,附近的路上,却是刮起了大风。 这风阴冷刺骨,旁边路上的柳树枝条,胡乱飞舞着。 冷不丁的! 我忽然看到,前边的荒草坡的路上,走出来一队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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