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骨师_第119章 穿寿衣的老头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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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抬眼盯着林水堂,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捡骨师,是刀口上舔血,但我凭本事赚钱,活得踏实!”
  “你们林家的资产再多,那也是你们林家的。”
  “我姓胡,叫胡十三,胡是跟我师父姓,十三,是我母亲落水溺亡,却又拼着那一口气,把我送上岸的日子!”
  “林水堂,你应该明白,从那一天开始,我胡十三,就已经跟你,跟你们林家,再无瓜葛,而且,一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瓜葛!”
  “你也不必再费口舌,这件事,我也不需要考虑!”
  听完我这些句话,林水堂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
  他的手,有些哆嗦,咳嗽了两声,又有些慌张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点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地抽着,那双手却不知怎地,哆嗦得厉害。
  他没有说话,低着头。
  可能因为抽烟抽得太猛了,他抽了几口,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他足足咳嗽了好一阵子,等他抬头的时候,慌忙擦了一把眼泪,也不知道,他是被呛到了,还是怎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我过来,是要跟我说我妈的事情吗?”biqubao.com
  “怎么,搞了半天,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林水堂,电话里你说我妈的事,要只是个幌子,为了骗我过来,我现在就走了,这地方,也不是我能来的地方,我来,也不是为了蹭饭,而且,这里的饭,我也不敢吃,也吃不下!”
  说完这些话,我便起身,准备离开。
  我妈被林家的人给害死了,林水堂现在,竟想要让我回林家,继承他那些遗产,的确,林家很有钱,从方方面面都可以看得出来,可我要真的回了林家,我将置我妈于何地?
  我如何对得起我妈?
  那种畜生都不会做的事情,我胡十三,绝不会做!
  这时,林水堂慌忙地从凳子上爬起来,几步跑过来,扯住了我的衣服,他一脸哀求的喊住我。
  “十三,等一下!”
  “其实,想让你重回林家这事,也不单单是我的主意!”
  我回头,再看着那林水堂,道。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你的主意,那是梅兰英的主意!”
  林水堂见我这么说,便是立即摆手。
  “不,不是这样的,十三,这件事,你真的误会了,真不是她的主意!”
  听此言,我却是苦笑,林家,能够当家,让我这个孽种重回林家的,除了她梅兰英,还能有谁?
  我还真的想不出来第二个人。
  我反问。
  “不是她,还能是谁啊?”
  林水堂则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烟掐灭,丢在烟灰缸里,扭头看向这包间,另外一个方向,像是通往这农家乐后院的一道门,说。
  “你想知道他是谁,很简单,他,在等着你呢!”
  林水堂这话说得神神秘秘的,显然,从那道门出去,应该就能够见到,林水堂所说的那个,提议让我重回林家的那个人。
  只是,林家除了林水堂和梅兰英之外,还有谁,能决定这种大事?
  这时。
  林水堂忽然起身,走过去,把那道门给推开了。
  门外是一条鹅卵小径,两边都是柳树,柳条飞舞,搔首弄姿之间,一直蜿蜒到夜色漆黑的深处,不知通向哪里。
  白刚说出去抽根烟,现在都还没回来。
  说实话,我朝着那条漆黑的鹅卵石小径,看了一眼,深不见底,有些迟疑。
  给林家迁坟,梅老太太设局,就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
  现在如果这还是梅老太太的局,我这要是跟着林水堂走过去,怕是就要走入无底深渊之中了,此刻,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在这小岛上林鬼算别墅里,所看到的,那些被淹在大坛子里的尸体,我这要是走过去,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这时。
  林水堂又问。
  “十三,你不是一直都想要知道,你妈的事情吗?”
  “你不是也一直想要救你妈,不想她一直都困在,那柳河爬下边吗?”
  “我相信,胡国华跟你说过,你如何才能够救你妈的谶语,在你看来,那根本就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对吗?”
  我盯着林水堂,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他继续说。
  “十三,我知道,你不理会我,是因为你妈的事情。但是,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事的解法?”
  林水堂的这些话,循序渐进,问得直击我的心灵。
  他知道的事情,比我想象中多得多,他甚至,连我师父告诉我的谶语都知道,这真的是让我意外至极。
  问完这些。
  林水堂转身,便朝着前边那条鹅卵石小径上走去。
  很显然,他此刻已经非常确定,他说出那些话之后,我一定会跟上去。
  的确。
  我妈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内心之中最为在意的事情。
  当年,她就是被我奶奶梅兰英给害死的,可是,她却一直无法报仇,一直被困在柳河爬之下,这件事情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林水堂要带我去见的那个人,又是谁?
  他又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我脑海中有太多的疑惑。
  林水堂走出去十几米后。
  我也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迅速地跟了过去。
  林水堂步伐匆匆,他走在前边,在卵石小径上,左转右转,跟着他,在这条路上,走了有十几分钟的时间,我们就远离了河心岛农家乐那片区域,倒是来到了一座别墅前。
  没错,就是那座青砖乌瓦建成的别墅,也是林鬼算的别墅。
  白河之上重金捡骨后。
  梅兰英抱着林鬼算的遗骨,上了岛,想必,是把他的遗骨,给供奉在了这里。
  可林水堂带我来这里,要见的人是谁?
  不能是带我来见那林鬼算吧?
  我觉得不可能,毕竟,我都已经为林鬼算捡骨了,捡骨之后,尘归尘,土归土,此生自然已经结束,他林鬼算只剩一把白骨,难不成还能活过来吗?
  想到这里,冷不丁的,我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因为我想起,当时我给林鬼算捡骨的时候,到了做头点睛的步骤,那头上的双眼,还曾动过!
  我从未遇到过那种情况,到现在,我也不理解那是为什么!
  此刻,看着这一座青砖乌瓦别墅,我更是感觉,诡异得很。
  走到了门口。
  林水堂把别墅的大木门,给推开,吱呀一声,在夜色下响得是极为清脆。
  从大门口,能够看到堂屋半边门,那边亮着灯。
  只是那灯火摇曳,昏黄无比,看起来,应该只是点了烛火。
  如之前一般,从大院里穿过,绕前边一片绿化带,我再跟着林水堂,进了堂屋。堂屋里的布置,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已经不一样了,全部都换上了非常高端的红木乌木家具。
  只是,前边的烛台上灯火摇曳,却不见这堂屋里有一人。
  林水堂停下脚步。
  我看向他,问。
  “怎么没人?”
  他转而,朝着旁边那屋的方向看去,刻意压低了一些声音,道。
  “他在旁边那屋等着你,你去吧!”
  旁边那屋,就是之前放阴胎琥珀,以及那些装尸体的黑陶坛子和罐子的房间,那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一股诡异尸臭味儿。
  这会儿,虽然这屋里点着檀香,但我站在堂屋,就能闻到那种怪异的气味儿。
  我暗自提了一口气,朝着那边走去。
  林水堂则从堂屋里退了出去,甚至,一直退到外边的院里,他才站住,我感觉他这么做很怪,回头看向他,他则跟我解释说。
  “他想单独跟你说话,我就在这儿等你!”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屋子里边,也有一阵阵冰冷的风缠绕,冷不丁地从脖子上抹过,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走到侧屋门口,那种诡异的尸臭味儿就更浓了。
  侧屋里也有灯。
  只是,那是一盏油灯,燃烧的时候,还会发出一点点滋滋的响声,也不知道,那油灯里边的油,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第一眼,我并未看到这屋里有人,只是看到了那些黑色的罐子和坛子。
  不过这屋的置物架有很多,人可能在前边。
  走了两步。
  突然,我背后传来一个极为苍老低沉的声音。
  “来了?”
  我一个激灵,差点儿跳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立即回头看去,我看到了一个老头,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唐装,衬托着他的那张,苍白的脸,我甚至感觉,他穿的不是唐装,而是一件寿衣!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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