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我皱眉的,是白河对岸的那座山。 那座山叫白头山,因主山脉上全都是裸露的白色岩石,山上不长任何的植物,故而得名。 白河很宽,我们距离对岸很远,从我们这边看,大概只能够看到一座山的轮廓,但得益于今天晴天光线好,视线比平时也好上许多。 我明显看到,白头山的主山脉,塌了! 因为大范围的塌陷,白头山主山脉的那一部分,原本是凸起的,而现在,竟形成了一个很大的凹槽! 隐约的,好像还能够看到,那边有工程车在施工。 从风水上来说。 白头山是典型的秃龙入水,可现在,相当于把那条秃龙给塌没了。 这倒是奇怪了! 前天晚上,我们刚刚把林鬼算的棺材,从那秃龙入水之地,给捞了出来,这才隔了一天,白头山就塌了,风水之事,玄之又玄,这中间,该不会有啥联系吧? 秃龙没了,对岸那个地方的风水,势必将发生极大的变化。 有可能,对岸那个地方就不是风水绝地了。 见我一直盯着对岸塌陷的白头山看,旁边的黛澜女士,倒是提了一句。 “那座山我知道。” 我疑惑,看向她,她继续。 “大约在三年前,有人就把那座山给买了下来。据说,是要建一座风水宅。不过,白头山被买下来之后,那个家族却并没有动工。” 秃龙入水的风水局,造就的也是穷山恶水之地,不管阳间还是阴宅,都不适合修建在那里。m.biqubao.com 怎么会有人提前把那个地方买下来,还准备建风水宅呢? 难不成,那家人知道白头山会塌,知道那个地方的风水会发生改变?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太神了! 跟着,白刚疑惑道。 “那可是一座大山啊!虽然位置不算好,可要全部买下来,怕也不是小数目,黛女士,您说的,到底哪个家族啊,居然能有这种大手笔?” 黛澜直接回答。 “还能有谁,青河县,林家。” “林家的家主叫林水堂,但他是个不掌事的人,他们家族的一切事宜,都是他母亲做主!” 听到黛澜这些话,我倒是一愣。 一来,我是没想到,准备在白头山修建风水宅的,居然是那个林家! 二来,我也好奇,这个黛澜女士,宋熙蕾的亲妈,怎么会知道林家的事情? 就第二个问题,我随口问了一下。 黛澜倒是稍稍迟疑,便又告诉我说,其实,她和林家有一些生意上的来往,所以,才会知道一些! 这会儿。 白刚把他的船,给划了过来,我和黛澜一起上船。 因为黛澜之前就找人捞过他丈夫的尸体,早已经调查过,她丈夫的落水点,所以,按照黛澜的指路,白天水面上也没什么阻碍,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宋勇的具体落水点。 这个落水点,距离秃龙入水之地很近。 其实,就在我当时捞宋熙蕾上船,也就是林鬼算葬棺的水域附近。 因此。 我们这会儿距离白头山塌陷的地方近了许多,的确有很多工程车在施工,白头山那白头的部分,也就是秃龙的部分,全都塌了,里边裸露出来的岩石,竟是青色的! 白色主丧,青色主生。 白色是五行火之土,但青色是五行水之土。 白头山这么一塌,再将那些塌陷下来的白石头,全部给清理掉,这个地方,岂不是成了青龙环抱之局了? 我心中一动啊! 《相经和风水十二法门详解》之中,对于这青龙环抱之局,是有着重篇章解释的,林家买下这座山,之前看起来,这里的确是风水绝地,但现在,这里却是一个建风水宅极佳的地方! 林家的背后,果然是有高人指点。 那个高人,会不会就是林鬼算? 难道,就是他,算出了这个地方的山会塌陷,所以,才让林家提前买下了这座山? 许多大家族都是非常相信风水的,而这里的青龙环抱局,也相当的明显。如果放到现在的话,恐怕,这个地方一定会变得非常抢手。 回过神来。 白刚已经换好了下水的衣服和装备。 但是,这附近的水里有河母子,也不知道,那东西白天会不会行动。 白刚这边,确定落水点,现在需要下去先找一下尸体。 之前白刚判断,那宋熙蕾的尸体,溺水不超过半个月,实际上,白刚判断错了,从后来从黛澜这里得知,宋熙蕾父女落水,发生在一年前。 只是宋熙蕾成了死倒,怨气重,尸体一直没有腐烂,且保存得极好。 看起来,跟刚溺水新尸体差不多。 所以,宋熙蕾的父亲宋勇,也是一年以上的陈年老尸了。 如果运气好,能够找到又能提前捞上来,那当然最好,但一般陈年老尸没有被水卷上岸,一直沉在水底,那肯定是有问题的。 要是捞不上来,就有可能是白天的气场不对,我们可能就得等晚上再来。 下水之前,我专门又提醒了白刚一句。 “白刚,别忘了,把三清刺也拿上!” 三清刺就是上次我用那把鱼叉,的确很有威力,我师父都说了,那东西是白刚师父留下的,出自龙虎山,肯定不假。 白刚则笑着说。 “大白天的怕啥,河母子也不敢作妖,放心吧,肯定没事!” 不过,他还是把三清刺别在腰里,下了水。 船上。 我则准备好一把油纸遮阴黑伞,等会儿白刚要真的能把尸体给捞上来,黛澜作为宋勇的亲人,得给他打伞遮阴。 我跟黛澜交代了一下。 她微微点头,站在船上,安静地等待着。 黛澜虽然是宋熙蕾的亲生母亲,但是,她已经离家十来年了,没想到,她也还能对宋勇和宋熙蕾的事情,这么上心。 也不知当年,她为何会离开那个家。 胡思乱想着。 突然间,我们脚下的捞尸船,剧烈地动了起来。 一阵摇晃,黛澜也是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我立即蹲下来,问。 “黛女士,没事吧?” 她摇头,表示没事。 我立即按住船边,低头往水里看,大白天的,水下竟漆黑的一片,也不知道是啥东西,难不成,是那河母子又来了? 正观察着水底下的东西。 我余光一扫,却发现,黛澜竟探着身子,把手给伸向了水面。 她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我快速地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被我给拉了回来,一脸惊慌,我皱眉问她。 “你干嘛呢?” 黛澜大口喘气,展开手掌,让我看了看,她的手里,居然拿着一朵头花。 粉色的头花,带着珠子,一看就是年轻女孩儿用的那种。 我愣了一下,有些疑惑,黛澜则解释说。 “这是蕾蕾戴的头花,我,见过的。”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个黛澜对自己女儿宋熙蕾的感情,还是很深的,只是,白河里的东西不敢乱捞,更何况那还是死人的东西! 我看向她说。 “黛女士,上船的时候,白刚就跟你说过,水里边的东西,不要乱碰。” 黛澜则是一脸抱歉地对我说。 “对不起,我看是蕾蕾的东西,没忍住……” 我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说。 “算了,既然是宋熙蕾的东西,那你收好,但下不为例,等会儿不管您再看到别的啥东西,决不能再随便乱捞!” 黛澜立即点头,一脸感激地看着我,估计,她觉得我会让她把那东西扔掉。 她对那东西,爱不释手的,紧紧地攥着。 这会儿,捞尸船倒是稳定了下来,可是,前边的水面上,竟飘来了一样东西。 我仔细地看了一眼,不由得心中一沉。 那东西居然是一件白短袖,白刚方才下水的时候,穿的就是那种白短袖,那是他的衣服啊!显然黛澜也看出来了,她回头,看向我这边。 仔细再一看,那白短袖破破烂烂的,几乎都快要被撕成两半儿了。 我的心里,也是猛然咯噔一声! 黛澜低声问我。 “白先生他……” 她没说下去,可我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啥意思? 难不成,白刚他真的出啥事儿了? 我没多想,直接脱掉外套,就准备下水去救白刚。 黛澜立即喊住我。 “胡先生!慢着,如果水下真的有什么危险的话,您现在下去,也一样非常危险啊,不能冲动……”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白刚的师父和师妹,全都死在了白河上,白刚他自己总不能也这样,把命丢在这白河上吧?他这人,虽然贪财,可我觉得,他人还是不错的,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我没犹豫,就准备下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1_161603/691085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