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骨师_第95章 又见红绳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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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柳河爬水面上。
  我想到了我的母亲,她现在还在柳河爬之下,只是,我一直以来都在为,该怎么给她捡骨,尽一点点孝道的事情发愁。
  毕竟,我师父说了,要等到我母亲出手害我的时候,我才能为她捡骨。
  母爱如山,我妈她怎么可能会害我?
  师父告诉我的那句,为我母亲捡骨的谶语,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蕊蕊,一路走好!”
  林青荷也幽幽地说了一句。
  小孩儿也是冲着林青荷做出了一个调皮的鬼脸儿,笑了笑,又跟林青荷摆了摆手,便又跟着黑白双煞,朝着那条阴路上走去。
  阴路上淅淅沥沥地下着雨,泥泞不断,雾气朦胧之间,黑白双煞和那个小孩儿,渐渐地消失了。
  说真的,方才那最后那一刻,我真的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好在林青荷心中的那一份执念,还是因为那个孩子的一声妈,而彻底消散了。
  这会儿,已经后半夜三点多了。
  师父跟我和牙叔吩咐。
  “好了,今天晚上送阴的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大家把东西都给收了吧!”
  “林小姐,你的事情,我会继续想办法,给你送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过,我相信,只要有机缘,肯定是有机会的!”
  林青荷的目光一直留在那条阴路上。
  一直到那条阴路彻底消失,她才回过头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忧伤,但那双目并无变化。
  看来。
  她应该是机缘巧合,破煞立己成功了。
  在这种情况下,林青荷出坟哪怕超过七日,应该也不会再次失控,她可以做一个有灵智的鬼魂,等待新的可以为她送阴的机会。
  然而,林青荷却似乎早有打算。
  她看向我师父,说。
  “胡先生,我知道,给我送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我这身份,加上那些因果,就算是去了阴司,也难以保全。”
  “不过,既然我孩子已经送阴成功,我的心里,也没什么别的执念了,我已经想好了去处。”
  她的目光,投向柳河爬水库,继续说。
  “其实,这柳河爬,便是我最好的去处。”
  我没想到,林青荷居然想要去柳河爬?
  而我师父嗯了一声,却说。
  “也对!”
  “你藏在瓮棺之中,的确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如果给你选一块坟地葬骨,你已尸解,也不合适,倒是这柳河爬,天道不涉之地,却是最适合你的地方!”
  林青荷微微点头。
  看来,她的确早已想好了这件事,做好了准备。
  带着黑白双煞去那一趟,除了教训它们之外,林青荷应该也是在探路吧。
  我只是没想到,除了我妈之外,林青荷最终也要藏在柳河爬这一处天道不涉之地。
  所谓天道不涉之地,不接天,不接地,不在天道轮回,也不归阴司来管,道士降妖除魔是为捍卫天道,阴司拿魂,是为履行阴差之职。
  天道不涉之地,哪怕是道士,哪怕是阴差,都不可轻易踏足,那个地方危险,但对于林青荷来说,的确是最合适的地方。
  当然。
  刚才林青荷回来那一幕,也让我看清楚了,对于普通人来说,柳河爬无异于地狱,但对于林青荷来说,就不一定了。
  如此说来,即便不送阴,林青荷也能够一直留在柳河爬,以另外一种方式活着。
  或许这才是最适合她的方式。
  “胡先生所言没错。”
  “我有些话,想要跟十三单独说说……可以吗?”
  林青荷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不知为何,她这么一种目光看向我的时候,我居然有些紧张,那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出清楚的感觉,只觉得心里噗噗直跳。
  “当然可以。”
  我没有迟疑,立即答应了下来。
  林青荷白皙的脸上,笑容晕散开来,她朝着柳河爬岸边走去,我回头看了我师父和牙叔一眼,他们俩冲我摆了摆手,示意了一下,便开始收拾东西。
  我跟着林青荷,一直走到河边。
  林青荷站定,看着远处雾气氤氲的水面,她说。
  “十三,刚才多亏你为我喊魂,要不然,在那柳河爬的水面上,我真的会迷路。”
  我则叹了一口气。
  “跟你为我做的那些事相比,我喊那几声,算不得啥。”
  稍稍的迟疑了一下,我又问。
  “青荷,你……今天晚上,就要走吗?”
  林青荷回头看向我,露出一点微笑,回答。
  “是啊!”
  “我可是鬼魂,虽然刚才,破煞立己,但我知道,害死我和我孩子的另外一个凶手,梅兰英还活着!如果我在阳间留的时间太长了,心中还容易生出新的牵挂,新的执念……到那时候,我可就真的走不了了,我不想变成谁都不认的样子……”
  林青荷话到后边的时候,认真的看着我,这话里,好像还藏着什么深意。
  我微微点头,说实话,我欠了林青荷太多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
  这时,林青荷又说。
  “十三,你过来,离我近一些。”
  我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不过没有迟疑,我朝着她那边走去,一直走到她面前,她才又说。
  “把你的手伸开。”
  “啊?”
  我疑惑了一句,也不知道她要干嘛。
  不过,我还是把手伸开,放在她面前。
  她的手里,应该是攥着某一样东西,给我递了过来。没有放在我手心的时候,我就看到了,她的手指间,有一条红绳儿。
  看到她攥着一条红绳儿,我猛得一个激灵。
  突然间,我想到了什么。
  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
  仔细一想,我便立即就想了起来,当时,我从白河水下见到宋熙蕾的时候,就看到,她左手一直攥着什么东西。
  后来,我把她的尸体给送回家的时候,便看到,她手里攥着一条红绳,而那条红绳,不就是跟林青荷手上的这条红绳,一样吗?
  这是巧合吗?
  林青荷把那样东西,放在了我的手心,触感冰冰凉凉的。
  她的手挪开,我便看到,那条红绳上,拴着一枚铜钱。
  这是一枚古铜钱。
  稍微带了一些铜绿,但品相还是非常好的。
  红绳子从那古铜钱的中间方孔穿过,我好奇,拿起来借着夜色看了一眼,便发现,这枚铜钱的正面,有着极为古拙的两个字。
  “半两”。
  很显然,这是一枚秦半两铜钱。
  奇怪了,林青荷怎么会给我这么一枚秦半两铜钱,她这是什么意思?
  我将铜钱翻过去,又看了一眼,便又发现,铜钱背面原本应该是平素而没有任何铸刻的,但应该是后来被人刻上去了几条横杠。
  横杠分六行,长短不一,但也有规律。
  虽然我不通卦术,但我也知道,这应该是卦象。
  这枚铜钱应该是用来算卦的铜钱,只是,我并不清楚,这个卦象,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看来,铜钱上,最重要的信息,应该是这个卦象的蕴含的深意。
  我很好奇,立即询问林青荷。
  “青荷,这铜钱,你从哪里得来的?”biqubao.com
  林青荷却只是说。
  “在很久之前吧,我从县城一座石桥旁经过,见到一个算命先生,我让他给我算命,他算完之后脸色一变告诉我,绝对不能让我再找别人算命。”
  “走的时候,他给了我这么一枚红绳绑着的铜钱,让我好好保管,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算命先生?
  我立即又问。
  “他叫什么?”
  林青荷却是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不过,我当时尸解成鬼的时候,全身上下连尸骨都化了,其它物件一样都不剩,只有这枚红绳铜钱,还完好无损。”
  “我得走了,也没什么别的东西,就把它留给你,做个纪念吧!”
  这些话说完,林青荷便离开了。
  她踏水而去,若蜻蜓点水般走向了柳河爬。
  河上的雾气很浓,当我看到她快要消失的时候,喊了她一声,问。
  “青荷,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林青荷那红色的身影停下,回头看向我这边,她嫣然一笑回答。
  “当然!”
  她的声音,回荡在河面上。
  随后,那红色的身影,便消失了。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那枚带着红绳的铜钱,一个算命先生留给她的秦半两卦钱,究竟是什么意思?
  留给她卦钱的算命先生,会是谁呢?
  会不会是那个林鬼算?
  如果真的是他,他的这一步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有,宋熙蕾手里,也算着一条红绳,那红绳上,会不会也拴着另外一枚古铜钱?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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